蘇斐不是爲了李雅來質問李夢溪。
而主要是爲了解惑。
他隻是想确定夢境的事情。
他不喜歡這種超出他.....認知的事情。
李夢溪擡起手,白皙的手握住了蘇斐的手腕。
他說,他夢到她死了。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李夢溪輕聲開口,“你才死了,算命的曾說過,我長命百歲。”
她很用力地握住了蘇斐捏着她下巴的手腕。
女人的指甲,因她這麽一用力,直接掐入了,男人的手腕上的肉。
蘇斐感受到了手腕上傳來的疼痛,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他并未放開她的下巴,隻是盯着她的眼睛。
“李夢溪,你可能是沒見過我審問人的手段,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老實告訴我,鄭氏他們的事情,是不是你設計的?你爲什麽如此恨侯府?”
蘇斐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他隻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要不是李夢溪曾經救過他,而他們也曾經是夫妻,蘇斐不會用這種溫和的手段審問她。
這就是李夢溪對付蘇斐的時候,都是要小心翼翼的原因。
這男人并不好對付。
“蘇斐,我再說一遍,我沒有針對侯府。”李夢溪面無表情道。
蘇斐微微眯起眼,“青翠跟紅葉都是你的丫鬟吧。”
他的這句話剛落下,李夢溪的表情不再是淡淡的。
這男人竟然要用紅葉她們來威脅她!
李夢溪瞬間湧起殺意,不過因爲理智還在,她按住了。
‘啪’的一聲響起。
李夢溪不客氣地直接擡手,賞了蘇斐一巴掌。
她的脖子,因爲她這麽一動,被小刀劃出了一絲血。
蘇斐的臉被她打偏了。
李夢溪嗤笑,“蘇斐,不要動我身邊的人,若是你動了她們,隻要我這條命還在,我也會報複,除非你今日殺了我。”
他今日不敢動她。
“實話告訴你,我的确......做過一場夢,夢裏,你跟李雅背着我在書房歡好,被我發現了,李雅想殺了我,而你幫了她!”
“我被你們兩個.....合起來殺死了!”
她眼裏的恨意,這一刻,完全沒有掩飾。
蘇斐沒想到李夢溪針對侯府,竟然是因爲這個原因。
他放下了抵住她脖子的小刀。
“我看你才是瘋了,一場夢而已,你竟然可以信以爲真?”
“呵,”李夢溪勾唇一笑,“你讓暗衛用刀刺入了我的後背,又用力地敲了我的後腦勺,還有我的手.....”
她擡起了自己手,呵了一聲,一步步逼近蘇斐,“還有我的手,它是被你砍斷的哦!而且你還一掌将我打得很遠呢!”
她字字含血,“我就想問問你,問問李雅,我是做了什麽事,竟然讓你們兩個狗男女下了如此的狠手!”
“我自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情,李雅該死,而你更加該死!”
蘇斐看着李夢溪眼裏的恨意,聽着她的控訴,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可能......不管怎麽樣,你曾救過我,我不會對你下這麽重的狠手.......”
除非他不知道她救過他。
“我們兩個是不是被人下了蠱,否則怎麽會做這種夢?”蘇斐皺起了眉頭,“你想想,二娘子既然進了王府,我怎麽可能跟她......跟她那樣?”
他不會因爲情情愛愛,明知李雅甯願去當五王爺侍妾的情況下,還去做這種能讓整個侯府跟着遭殃的事情。
李夢溪收斂了眼裏的恨意。
那是因爲她重生了,改變了很多事情,李雅的人生軌迹發生了變化。
這種事情,她也就沒必要詳細跟蘇斐說了。
“蘇斐,我們沒有被下蠱,反正,我是因爲夢境,才事先知道你喜歡李雅的事情,所以我相信夢中之事。”
李夢溪看着蘇斐。
而蘇斐表情更加嚴肅地看着李夢溪。
太過匪夷所思了。
他做的夢,不僅跟李雅成了親,還有了孩子。
所以.....那時候李夢溪是死了嗎?
或許他做的不是簡單的夢境,很有可能是夢到了.....前世的事情。
“世子,皇上找您。”
帳篷外面傳來了侍衛的聲音。
蘇斐深深地看了李夢溪一眼,他轉身準備離開帳篷。
現在皇上正在訓斥皇子們,這種時候找他,肯定是有事。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蘇斐隻會把握如今。
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蘇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大步離開了帳篷。
蘇斐的腦子裏想着李夢溪充滿恨意的眼神。
她說他砍斷了她的手,說他下令暗衛襲擊了她,說他打了她。
是她冒着生命危險,将他護在懷裏,救了他。
若他前世真的如她所說,虐殺了她.......
蘇斐閉了閉眼睛,無法想象那種場面。
.......
今日狩獵,五王爺不僅遇到了暗殺,而且還受了重傷。
這件事,讓這次來參加狩獵的衆人都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夜幕降臨,主帳篷那邊的皇子們還跪在那裏。
由此可見,皇上現在是多麽的生氣。
高皇後出現在了主帳篷,“羽霧,你們全部都起來吧,回去休息。”
二王爺他們看了一眼主帳篷裏面,他們朝高皇後跪拜行禮,“兒臣多謝母後。”
對于高皇後,皇子們還算是敬重。
這種時候,也就隻有高皇後敢出來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等皇子們踉踉跄跄地互相攙扶着離開了。
高皇後垂下眼簾,眼裏的譏笑一閃而過,皇上還真的是......該狠的時候,什麽都能舍棄。
她想到了自己可憐的女兒,明明是尊貴的大公主,結果還是要被犧牲。
高皇後走進了帳篷。
老皇帝正在喝藥,他自然知道了皇後剛剛在帳篷外面說的話。
他把空藥碗交給辛總管。
“辛總管,你先退下吧。”
辛總管見帝後有話要說,他給皇後奉上一了杯茶,恭敬地退出了帳篷。
離開了帳篷的辛總管,總算有一絲喘氣的機會。
伺候皇上,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辛總管稍微遠離主帳篷,召了一名小太監過來。
小太監恭敬道,“辛總管。”
辛總管淡淡地嗯了一聲,問道,“今日營地,可有事情發生?大臣還有女眷他們都還好嗎?”
他不能直接點名問小麻煩精,隻能旁敲側擊地問。
小太監把今日營地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辛總管。
當辛總管聽完了禀告,淡淡地颔首,除了五王爺他們受傷,其他人倒是無大礙。
小麻煩精安全着。
辛總管這個時候想起了柔妃。
他忍不住地揉着額頭,他竟然現在才想到還有柔妃看着小麻煩精.....
小太監,“還有一事,蘇世子安排手下護送雅姨娘的屍體回李府。”
夜色很好地讓人看不清辛總管此時冷冷的表情。
辛總管讓小太監離開,他走回主帳篷外面守着。
......
與此同時。
一輛馬車,停在了李府門口。
盧喜下了馬車,去敲了李府的門。
他跟門子禀明了來意。
世子因爲李雅跟前世子妃和離,而李雅最後還是背棄了世子進了五王府當侍妾。
李雅現在死了,盧喜隻覺得造化弄人。
李府很快就燭火通明。
阮姨娘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了正堂屋。
當她看到躺在墊子上,被一層白布蓋住的身體時,害怕地不敢繼續向前。
沈氏比阮氏早來正堂屋。
她淡淡地掃了阮氏一眼,李雅竟然死了,也不知道夢溪在北山如何了?
阮氏最終還是走到了墊子旁邊,她彎下腰,緩緩地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是她女兒的臉。
女兒的臉上有傷痕,脖子也有傷,還有胸口也受了傷。
阮氏沒有哭出來,深深地悲恸,發不出聲音。
過了一會,她低聲喊道,“去叫大夫來!阿雅受傷了!快點!快點!去把大夫叫來!”
她見無人動。
阮氏起身,紅着一雙眼,憤怒地看向丫鬟,嘶吼着,“去叫大夫啊!!!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你們都是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