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坐在府中喝茶，等着報紙的好消息。
在他的印象中，二兩銀子随手賞給下人都不夠，雖然他被盜了一次，傷的不輕，但他是丞相，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富商給他送金送銀。
他隻需要給他們一點點便利，或者讓人對他們的所作所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
再加上他在山裏建的寶庫，丢了的這點金銀其實也不算什麽，頂多心疼一陣子。
報紙定價二兩，很快他就能收回二十萬兩，到時候還給國庫一些，他還能剩幾萬兩，不虧。
直到下午時分，有下人來通報，說京城的低價份額已經搶空了，但是貴的隻賣了三分之一。
柳丞相心裏有些慌亂，面上卻淡定道，
“不急，給他們些時間。”
第二天早朝，皇上問起報紙的事，柳丞相回答說盡在掌握之中。
沈大噴子想要發作，被皇上一個眼神制止了。
皇上笑呵呵道，
“那就好，果然，這個報紙交給丞相辦理最爲妥帖。花費不比睿王高，還能辦的更好，值得鼓勵。下一期在半個月後，這次可一定要按時發布。”
“是，臣一定好好督促他們印刷報紙。”
退朝後，柳丞相繼續叫了人去府裏商談下一期報紙的事宜。
這時，外邊突然進來一個下人禀報關于運往其他城鎮報紙的售賣情況。
丞相聽完當即怒拍桌案。
“他們竟然敢要求退貨，豈有此理。”
遠一些的地方報紙還在路上，離京城比較近的城鎮昨日就開始售賣報紙了。
隻是有的人因爲報紙一折就裂的問題心生不滿，拿着報紙去退錢。
丞相這邊焦頭爛額，壞消息不斷。
沈宏回到家也密切關注外地報紙的售賣情況。
“怪不得皇上不讓我說呢，看來是想等丞相再碰碰壁再說。”
沈宏樂呵呵地上了街，親自去那報亭看看門可羅雀的場景。
丞相府書房裏，終于有人忍不住谏言，
“丞相大人，要不咱們還是把這報紙還給睿王吧，這根本不是個好活。既然他願意貼錢給士兵們宣傳就讓他去宣傳吧，他剛得了北淵那麽荒蕪的一片地方，用錢的地方頗多，不如就把這報紙扔還給他，再給他添一點麻煩事。”
“對，大人，睿王當初說辦報紙花費兩萬兩估計也是迷惑我們的，實際花費更高，他就是想讓我們接手，給咱們找麻煩事幹呢。”
柳丞相皺眉，他心裏并不想這麽快認輸，但又覺得這位幕僚說的有道理。萬一這本來就是睿王花錢給他設的一個套呢。
那人見丞相被說動，他也實在不想弄這個破報紙，勞心勞力還不落好，繼續勸道，
“咱們不僅要将報紙還回去，還要讓睿王承諾一個月最少出兩期報紙，而且他還不能不辦，還得要求他至少留四分之一的地方給六部使用。”
“仔細說說。”
柳丞相開了口，他也不太想弄這個報紙了，實在是利潤太低還麻煩。
接着，丞相府裏的話題就變成了如何将報紙還給睿王。
“不如就利用一下沈大噴子，讓他在朝堂上提出現在報紙的一些缺點，然後丞相大人順理成章将報紙的主辦權還給睿王。這時丞相您再借機提出……”
等天色黑了，衆人才從丞相府裏出來，戶部尚書和戶部左右侍郎均一臉愁苦，
“咱們戶部也太難了，我們挪用的戰船專用款項可一定要做好收尾，報紙回本時丞相就會補回來，到時候再悄無聲息地還回去。”
兩位戶部侍郎均重重點頭。
戶部尚書這才揮手，讓兩人悄悄回府。
戶部右侍郎司彥回了自己轎子，直接回了侍郎府。
假裝回到主院歇下，兩刻鍾後，他裝扮成一名小厮，悄悄從後門出去，直奔皇宮角門。
“皇上，實際上丞相印刷報紙已經花費十五萬兩之多。他們計劃……”
此人表面上是丞相的人，實際上是皇上的人。
皇上聽完立馬讓人安排他出宮回府。
在丞相的隊伍裏安排個自己人十分不容易，丞相每次密謀以後都會派人随機到他們其中某幾人府上，趁機查看這些人是否安安分分待在府上。
司彥緊趕慢趕回到了府裏時，他的妻子正焦急地在房間裏踱步。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丞相派人送了禮物過來，人就在前廳喝茶呢。”
“來多久了。”
“倒是不久，剛來一盞茶功夫。”
司彥邊問邊換衣服，從裏外都全換了，還把頭發打了半濕。
然後披上外袍就去了前院。
“司大人來的可有些慢啊。”
這人明面上是送禮物，實際上就是替丞相大人出來審查這些追随官員的。
司彥揚起一個笑臉，熱情地靠近了些，把一個荷包塞進了來人手裏。
狀若不好意思道，
“這不是成婚快一年多了仍膝下無子，府裏老夫人催的緊了。我剛回來就喝了一碗參湯，然後就……”
那人見司彥卻是面色發紅，身上還有一些汗味，再加上手裏的銀票，便也不打算爲難他，送上丞相大人的禮物便告辭了。
等人走後，司彥才打開所謂的禮物，隻是丞相親手寫的四個字：‘忠心可鑒’。
他很想扔了，可卻不能，隻得拿到書房認真放好。
回到後院，真的要起了孩子。
萬一丞相的人不信他，趴屋頂怎麽辦，說了謊就得圓。
果然，當卧底什麽的真是太難了。
皇上得到這些消息并不意外，他提筆給歲晏遲寫信，邊寫邊念叨，
“哼，真以爲誰都能比他的睿王有能力嗎，丞相到底是老了啊，不中用了。還有個安平縣主，全大邺沒有比她再精的了，丞相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皇上送走了司彥就讓人去叫了影二，這會信寫完了，影二也到了。
“把信從咱們的渠道送出去。另外，讓你們的人給那臭小子帶話，八月就是朕的生辰，還是整壽，朕的四十大壽，讓他務必滾回來給朕賀壽。要是敢不來，過兩年朕就給葉明昭那丫頭賜婚，讓她嫁給老四老五或者老六。”
影二……
我不是影四，這話我不敢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