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郡主府,淩微屏退左右,隻留下蘇清月和阿箬。她将那個香囊放在桌上,布下了一層生鑰之力構成的隔絕結界。
“這香囊有問題。”淩微言簡意赅,将自己在永嘉郡主府察覺到的那絲寒意以及香囊内隐藏的黑色顆粒說了出來。
蘇清月和阿箬的臉色立刻凝重起來。
阿箬拿起香囊,隔着結界仔細嗅聞觀察,小臉皺成一團:“好陰毒的手段!這幾粒‘噬魂砂’被特殊手法處理過,幾乎與香料無異,若非你感知敏銳,根本發現不了!長期佩戴,會慢慢侵蝕佩戴者的精神力,讓人變得遲鈍、依賴,甚至……可以被特定頻率的死鑰波動遠程影響心智!”
蘇清月眸光轉冷:“永嘉郡主……她竟與聖教有如此深的牽扯?是她本人的意思,還是被脅迫控制?”
“不管哪種,這香囊送給我,目的都很明确——監視、控制,或者兩者皆有。”淩微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閃爍,“他們肯定想知道歸墟之行的詳細經過,想知道我們下一步的計劃,甚至……想通過我,找到鲛人盟友或者幹擾我對地脈的監測。”
“那還等什麽?趕緊把這破玩意兒毀了!”阿箬說着就要動手。
“等等!”淩微攔住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毀了多可惜?人家辛辛苦苦送來的‘禮物’,我們得好好‘利用’起來。”
蘇清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将計就計?”
“沒錯!”淩微打了個響指(雖然不太符合古代禮儀,但她習慣了),“他們想監聽,我們就給他們‘聽’點想聽的!阿箬,你能不能仿造一個外觀一模一樣,但裏面換成無害香料,甚至……加點‘料’的香囊?”
阿箬眼睛一亮:“這個我在行!不就是造假嘛!包在我身上!我還能在裏面加點‘小驚喜’,比如……一種隻有特定蠱蟲才能嗅到的追蹤粉末?或者一種遇到死鑰能量會輕微發熱的熒光菌?”
“好主意!”淩微贊道,“蘇姐姐,你覺得呢?”
蘇清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此法可行。但需确保萬無一失,不能讓他們起疑。而且,我們需借此機會,摸清永嘉郡主背後的聯系,最好能順藤摸瓜,找到聖教在京城的其他據點。”
計劃定下,三人立刻分工合作。
阿箬鑽進她的臨時工作室,開始仿制香囊和準備“加料”。蘇清月則動用蘇家的情報網,開始暗中調查永嘉郡主近期的所有動向和接觸過的人。
淩微也沒閑着。她開始“扮演”一個收下禮物後,對永嘉郡主這位“柔弱”堂姐心生憐惜、逐漸放松警惕的“傻白甜”郡主。
幾天後,淩微“恰好”在一次宮中偶遇中,“無意間”向一位與永嘉郡主交好的宗室女透露,自己非常喜歡那個香囊的味道,近日睡眠都好了不少,甚至暗示覺得永嘉郡主身世可憐,或許可以多走動走動。
消息想必很快傳到了永嘉郡主耳中。
又過了幾日,淩微戴着那個被掉包的、加了“料”的香囊,再次“應邀”去了永嘉郡主府“賞畫”。
這一次,永嘉郡主的态度似乎熱絡了一些,雖然依舊帶着怯怯的神情,但話多了幾句,還“不經意”地問起淩微協理欽天監是否辛苦,對京城地脈可有新的發現。
淩微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派天真,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幾句公務繁瑣,又“無意中”透露欽天監近日似乎在京郊某處發現了一絲微弱的異常地氣波動,正準備派人去查探(這是她和蘇清月商量好的假消息)。
她能感覺到,當她提到“異常地氣”時,永嘉郡主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魚兒上鈎了!
與此同時,阿箬那邊也有了收獲。她通過留在香囊裏的特殊熒光菌粉末,追蹤到了一次極其微弱的死鑰能量傳遞!信号接收的源頭,指向了城南方向,與之前錦繡閣所在的區域有所重疊,但更加隐蔽!
“他們果然在通過香囊接收信息!”阿箬興奮地彙報,“雖然信号很短暫,但方向大緻鎖定了!”
蘇清月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進展。她發現永嘉郡主身邊一個負責采買的婆子,近期與城南一家看似普通的胭脂鋪來往密切。而那家胭脂鋪的老闆,經查證,與之前錦繡閣失蹤的一個夥計有遠親關系!
線索漸漸串聯起來!
“是時候收網了。”蕭辰在聽完彙報後,做出了決定。他的傷勢在精心調養下已好了七八成,冷峻的臉上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威嚴。“盯緊那個婆子和胭脂鋪,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們接下來還有什麽動作。”
淩微看着地圖上被标記出來的幾個點,心中既緊張又興奮。這種感覺,有點像在現代參與大型項目攻堅,一步步逼近核心bug,雖然累,但成就感滿滿。
嗯,雖然被迫“加班”,但能和靠譜的隊友一起打擊反派,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她摸了摸胸口溫潤的玉佩,感受着其中緩緩恢複的力量,又看了看身旁智珠在握的蘇清月、躍躍欲試的阿箬,以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的蕭辰,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抱緊這群金大腿,什麽聖教,什麽内鬼,統統放馬過來吧!
然而,就在他們緊鑼密鼓地布置,準備對城南胭脂鋪進行深入監控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
永嘉郡主,于昨夜,在府中懸梁自盡了。
現場留下了一封字迹潦草的遺書,信中充滿了對亡母的思念、對自身命運的悲歎,以及……對淩微這個“唯一給予她溫暖”的堂姐的感激與歉意。
消息傳到淩微耳中時,她正在喝茶,聞言手一抖,茶杯差點摔落。
自盡了?
她第一時間感應了一下那個被掉包的香囊,裏面的熒光菌沒有任何反應。說明在永嘉郡主死前,香囊并未被觸發或檢查。
是事情敗露後的棄車保帥?還是……這本身就是聖教計劃的一部分?用一條看似無關緊要的人命,來切斷所有線索,并擾亂他們的視線?
淩微看着窗外陰沉下來的天空,隻覺得一股寒意,比那香囊帶來的更甚,悄然爬上了脊背。
聖教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加狠辣和缜密。
這京城的“職場”,果然每一步都暗藏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