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路過,好奇,進來看看……”
張癞子半天才憋出一句。
“路過?翻牆路過?”
王大林都快氣得笑了,“李書記,你不知道吧,這人白天就跟王二柱一起,來我們這兒想白拿東西,沒得逞,晚上就來偷!這不是明擺着嗎?”
聞言,李書記眼神更冷了。
他轉頭對身後一個民兵吩咐了起來。
“去,把王二柱也叫來!問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那民兵應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幾位同志,你們受驚了。這件事,我們公社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這種破壞集體财産,騷擾執行任務同志的行爲!”
“謝謝李書記主持公道。”
江守業點點頭。
不多時,王二柱被民兵帶了過來,睡眼惺忪,但看到院子裏這陣仗和張癞子的狼狽樣,頓時清醒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二柱,張癞子半夜摸進運輸站,被人贓并獲,他說是好奇,你信嗎?”
李副書記冷冷問道。
王二柱狠狠瞪了張癞子一眼,心裏罵了一句“廢物”,臉上卻擠出一絲笑容。
“李書記,這……這肯定是誤會!癞子他可能就是喝了點貓尿,昏了頭了……”
“是不是昏頭,公社自然會調查清楚。”
李副書記打斷他,“王二柱,我早就聽說你帶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鎮上惹是生非!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執行任務的運輸隊頭上!你們民兵連副連長就是這麽管教本家親屬的?”
王二柱被訓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低着頭不敢吭聲。
“張癞子先扣起來!王二柱,你回去寫份檢查,明天交到公社!”
王二柱和張癞子都蔫了,尤其是張癞子,被民兵帶下去時,腿都軟了。
處理完這些,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李副書記又安撫了江守業等人幾句,承諾會加強運輸站周邊的巡查,這才離開。
經過這一鬧,大家是徹底睡不着了。
一直到了天亮,江守業等人終于等來了命令。
“接到命令,要求我們暫時返回紅星農場三連待命,等待下一步安排。”
江守業将一張電報放在桌子上,語氣輕松的說道,“上級給咱們放了幾天假,今天上午就将物資交接完畢吧,然後咱們就出發!”
“是!”
衆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随後,江守業與運輸站站長交接完物資,又将那幾張狼皮和一部分狼肉在供銷社換來的鹽,火柴,白糖和豬油等物資,仔細打包好,套上馬車,這才朝着紅星農場三連的方向出發。
河口鎮離紅星農場三連也就小半天的路程,馬車走得慢,直到傍晚,才遠遠看見紅星農場那片熟悉的紅磚房和冒着炊煙的煙囪。
剛進連隊駐地,就有人跑去報信。
不一會兒,周春友就大步迎了出來,老遠就咧開嘴笑。
“哈哈,我接到命令的時候,還琢磨你們啥時候來呢,沒想到這麽快!”
“唉,本來想在河口鎮多待兩天的,結果那兒也不太平,我們去的時候,路上還遭了狼呢。”
江守業跳下馬車,用力握了握周春友的手,又互相在肩膀上捶了兩拳。
“遇上狼了?”
周春友略有些吃驚,這畜生還真就遍地都是啊,“不過人沒事就好!”
“一點小麻煩,都處理了。”
江守業笑笑,指着車上的東西,“這不,我們拿狼皮換了點東西,給連裏添補添補,不能老吃你們的。”
周春友扒開篷布一看,鹽糖豬油都有,頓時笑得眼睛眯成縫。
“都是好東西啊!來來來,都别愣着了,進去說話!來人,幫這幾位同志卸車!”
他招呼身後的職工幫忙卸車,一邊走,一邊對江守業道,“你們這一路也辛苦了,先住下吧,今早接到命令,我把宿舍都給你們留好了,你還是原來那屋,已經燒上炕了,暖和!”
“謝謝隊長!對了,連裏現在有什麽活兒缺人手?我們随時能上。”
江守業笑了笑,還是周春友考慮周到。
“眼下地裏沒啥重活,就是些暖棚澆水,牲口棚墊草,人手都排滿了,你們先休息幾天,養足精神,等任務下來了再說。”
周春友擺擺手,笑着說道,。
話雖如此,江守業卻不是能閑得住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他就去隔壁屋把王大林喊了起來。
“走,大林,帶上槍,咱們哥倆上山轉轉。”
“打獵去?”
王大林眼睛一亮,麻溜的起床穿好了衣服。
“嗯,看看能不能弄點肉,給連裏改善夥食,順便活動活動筋骨,可别給躺廢了。”
“得嘞!”
兩人裹緊衣服,背上步槍,帶上工具,跟周春友打了個招呼,便朝着連隊後頭的野山溝子裏走去。
這兒林密雪深,往常的時候也有野雞兔子出沒,運氣好還能碰上狍子。
兩人都是老手,進了山便放輕腳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錯過任何一個獵物。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在一片背風的松林邊緣,王大林忽然蹲下身,指了指雪地上的腳印。
“守業哥,看,狍子印,新鮮的,不止一隻。”
“往前邊去了,跟上去。”
江守業仔細看了看腳印方向,起身說道。
兩人循着腳印一路追蹤了下去。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着野獸低沉的哼叫。
江守業立即擡手示意,兩人迅速閃到一塊高地上面,悄悄探頭望去。
隻見前方三十多米處的空地上,竟有兩隻體型壯實的野豬,正用鼻子在地裏拱着,似乎在找吃的。
旁邊還有三四隻半大的小野豬,跟着亂竄。
“好家夥!狍子沒追到,碰上野豬了!”
王大林壓低聲音,帶着興奮,“一大窩!這要是拿下,夠全連吃好幾頓了!”
不過野豬不比狍子,性情兇猛,尤其帶崽的母野豬更是護崽不要命。
“不能硬來,你繞到側面那棵大樹後,等我開槍打中那頭大的,它們受驚會往左邊林子跑,然後你截住那隻母的,别讓它們全竄進深林。”
江守業冷靜觀察了一下地形,開口說道,“兩頭野豬不好對付,如果我沒能一槍打死,那就争取驚走其他的,抓一隻就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