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結束,趙宛靜有些臉熱,陳滿問她:“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她紅着臉點頭。
見到她這樣陳滿也算是放下了心,隻說:“夜晚更深露重,不如就先在東宮給你找間屋子先睡下吧。”
現在的趙宛靜自然是說什麽都聽。
在把她送到房門口的時候,陳滿說:“你放心,我不會喜歡她的,你在我心裏永遠無人能敵。”
少女被男人的幾句話給騙過去,歡歡喜喜的睡下,就連看着窗戶上貼的喜字都順眼了不少,想着等未來她和陳滿成親的時候,屋裏也會像現在一樣貼滿喜字,她就止不住的開心。
第二日她回到丞相府,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她的父親沒有上朝,一直在大門口等着她。
看到父親的那一刻,她的心裏很慌張,她從未像昨日一般瘋狂,甚至還親吻了他。
她以爲父親會拿掃把追着她滿院跑,以爲父親會讓她跪祠堂,以爲父親會把她罵的狗血淋頭。
可是父親看到她卻是松了口氣,讓她趕緊回家吃飯,娘親已經等她很久了。
一瞬間,她的心頭閃過一絲後悔,不過也隻有一絲。
後面的好幾個月她一直悶在府裏繡花撲蝶,不是她不想出府去看看,隻是一出府總能聽到世人說太子和太子妃是多麽多麽的恩愛。
她怕她嫉妒,怕自己不再相信陳滿說的誓言。
終于有一天,她聽到侍女說太子殿下來了,她知道他是來求她嫁給他。
趙宛靜蹦蹦跳跳的來到前院,卻隻看到父親拿着掃帚把心上人趕出府的情況。
丞相大人一轉身就見到自己的女兒在看着他,剛想說那個人渣被他打出去了,結果就見到他的寶貝女兒對着他跪了下來。
方景秋聽到趙宛靜說:“女兒想要嫁給太子殿下!”
丞相氣急敗壞的說:“他是上門把你要過去當側妃!側妃是什麽,是妾!我趙家家規是什麽?”
“凡我趙家女,誓不爲妾,永不做娼。”她滿臉平靜的說。
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丞相氣個半死:“可是父親,女兒還是想嫁給他,即使是當妾。”
丞相氣得直接打了她一巴掌,罵道:“你個不孝女,你既然執意當妾,我也攔不住你,等你被小轎擡走的時候,就不再是我趙家的姑娘了。”
第二日傍晚,東宮派來一頂小轎,把丞相府的大小姐給接走了,坐在轎子裏,她能聽到丞相夫婦的哭聲,她以爲那是喪女的哭。
畢竟昨日她的父親才說不要她了。
來到東宮,被侍女伺候着穿上嫁衣,不是正紅,是水紅色,就連喜字也隻貼了她的房間,無處不在彰顯着她隻是個妾。
但和心上人成親的喜悅沖昏了她的頭腦。
後面的日子雖然陳滿也會時不時來看她,可大部分的時間是在太子妃那。
漸漸的趙宛靜開始嫉妒,開始針對起太子妃,她變了,變得她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某一天就連陳滿也說她變了。
老皇帝駕崩後,陳滿如願登上了那個位子,也就在這個時候,太醫查出她有孕了。
天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陳滿自從她懷孕後每晚都宿在她的殿中,趙宛靜多想看到皇後也出現那種名爲嫉妒的情緒。
但可惜的是,對于皇帝的所作所爲,皇後沒有說什麽,隻是每天都循規蹈矩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腹中的孩子安然到了第九個月,就在這個時候,宮女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告訴她,丞相大人去了。
趙宛靜一瞬間就癱坐在椅子上,把一衆宮女給急得連忙去請皇帝。
等她回過神來,想出宮去看看的時候,卻又被趕來的陳滿攔下了。
“陛下,求你了,讓我去看看阿爹,阿爹一定是又在和我開玩笑……”她流着眼淚求他,可他隻是說她有孕不宜出宮。
被她吵得煩了,陳滿命令他們把宮殿門關上,不許貴妃踏出一步。
任憑她在裏面怎麽哭喊,他都不爲所動,心裏想的是該提拔誰當新的丞相。
等趙宛靜被放出來的時候,她的眼裏已經沒有昔日的那種光芒,陳滿也終于同意她出宮去看看。
走進她曾經的那個家,地上殘留着洗刷不幹淨的血迹,這些天她已經知道整個丞相府裏無人生還,據說當天血都流出府去。
是啊無人生還,隻剩下她這個棄女。
走在府裏,種種過往浮現在她眼前,有自己不寫功課被阿爹滿院子追着跑,有不肯學女紅躲進娘親懷裏……
她想起幾年前她從東宮回來那天,阿爹的眼神,那是一種壓抑喜悅的眼神。
可是後來她做了什麽呢?
走到祠堂,牌位被弄的東倒西歪,她循着記憶一個個重新排好,卻發現香爐下面壓着的紙。
打開一張張看過去,淚水浸透了紙張,這是阿爹的字,阿爹說他後悔在她當側妃那天對她說的話,她永遠都是趙家女,什麽狗屁家規見鬼去吧。
他說很想她,給她送進東宮的信也沒有回音,在想是不是女兒還在生氣……
他還說,等他的外孫出生了,他要去看看他,就遠遠的看,不然他家的姑娘又該生氣了……
趙宛靜哭得泣不成聲,宮女想來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怒斥道:“滾,都給本宮滾!”
她從小到大,都被喊着大家閨秀,所以她甚至不敢喊丞相一句阿爹,隻敢以父親相稱,隻可惜,他再也聽不到“阿爹”了。
那個爲百姓鞠躬盡瘁,爲一家人遮風擋雨的丞相大人,再也回不來了。
她的阿爹死在了她的枕邊人手裏,死在他效忠的君主的忌憚裏。
哭夠了,有那麽一瞬間,想要随着丞相府的衆人一起去了,可望着隆起的肚子又不忍心。
總不該連累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回了皇宮,看到陳滿正在等她吃飯,這在宮裏是别人求不來的殊榮之前她也會爲此開心,但現在她開心不起來。
質問他爲什麽不告訴她阿爹送來過書信,他支支吾吾的說:“我隻是不想你看了信傷心,才收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