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修煉結束,林淵收了功法,體内靈氣運轉順暢,隻是腹中空空如也。
他看向那張昨晚還放着饅頭的桌子,不禁搖了搖頭,看來還是得自己出門找點吃的。
他推開房門,山間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一股淡淡的香氣鑽入鼻腔,帶着奇特的誘惑力。
林淵腳步一頓,循着香味的源頭望去。
隻見院子裏的空地上,昨天那個翻窗進來的紅衣少女正蹲在角落。
她手裏拿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一個冒着微弱煙氣的火堆。
“你在做什麽?”林淵走近幾步,出聲問道。
少女聽到聲音,猛地回頭,臉上還沾着幾抹黑灰,她眼睛一亮,丢下樹枝,興奮地拍了拍手。
“哎呀,你醒啦?正好,我估摸着也該熟了!”
她說着,就用那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扒拉開火堆的餘燼,從裏面滾出一個圓滾滾的土球。
少女也不怕燙,直接用手捧起土球,在地上磕了幾下,裂開的縫隙裏透出濃郁的香氣。
她用力掰開土塊,裏面露出一層被烤得焦黃的油紙。
再撕開油紙,熱氣騰騰,一隻烤得金黃油亮的雞終于現出真容,香氣更是撲鼻。
她獻寶似的将烤雞舉到林淵面前,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期待。
“吃吧!昨天你給了我饅頭,這個算謝禮。”
林淵看着那隻色澤誘人的烤雞,油光水亮,确實很香。
可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撕開的一小塊皮肉上時,卻微微一滞。
那雞皮下的肉,竟然帶着一種鮮亮的綠色。
他再看看少女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以及她臉上未擦幹淨的泥土,心中有些遲疑。
“這雞肉……顔色怎麽怪怪的?”林淵皺起眉頭,“是不是壞了?”
“怎麽可能!”少女立刻反駁,語氣十分肯定,“這可是我今天天沒亮就去後山抓的!費了好大勁呢,那隻野雞都快修煉成精了,每天吸食山中靈氣,肉質特别,肯定好吃!你快嘗嘗!”
林淵看着她笃定的樣子,又聞了聞那确實很香的氣味,最終還是抵不過腹中的饑餓感和那股奇異的香味誘惑。
他伸出手,小心地撕下一小條雞肉。
肉質緊實,香氣依舊,隻是那綠油油的顔色實在讓人心裏打鼓。
他猶豫片刻,還是将那小塊雞肉放入口中。
味道……很奇特。
說不上難吃,甚至還帶着一種難以形容的清香,但絕對和他吃過的任何雞肉都不同。
少女湊近了些,眨巴着大眼睛,急切地問:“怎麽樣?味道如何?”
“……還不錯。”林淵下意識地回答。
話一出口,他才猛然驚覺,自己居然真的吃了這個來曆不明的少女給的東西!
按照他一貫的謹慎,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甚至都沒問對方的名字。
是這少女有什麽特殊的法門,還是因爲她救過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放下了戒備?
他心中警鈴微作,看向少女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那就好!我還擔心烤出來味道會很奇怪呢。”
少女聽到肯定的答複,立刻眉開眼笑,也不再管林淵,一手捧着烤雞,另一隻手飛快地撕下一大塊雞肉,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地大口咀嚼起來,吃得異常香甜。
林淵看着她毫無形象的吃相,有些無語:“你是故意讓我幫你試味道的?”
少女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繼續埋頭苦吃,仿佛這綠色的雞肉是什麽絕世美味。
林淵看着她,再看看自己手裏那點綠色的肉,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心頭的怪異感越發濃重了。
就在林淵心思百轉之際,那埋頭猛吃的少女動作猛地一頓,耳朵似乎動了動。
她警惕地擡起頭,左右望了望,然後像是受驚的兔子,抓着剩下的半隻烤雞,“嗖”地一下蹿到旁邊一顆粗壯的大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兮兮地向院子外面張望。
林淵看得一愣,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沒等他想明白,一個穿着青色短褂的小童快步走進院子,看見林淵,連忙躬身行禮:“林師兄,宗主請您過去一趟。”
宗主?林淵微怔,随即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大樹,少女卻已經不見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跟着那小童向山腰走去。
不多時,便到了一處清雅的院落,正是無機子的住處。小童通報後,林淵走了進去。
無機子正盤坐在蒲團上,見他進來,睜開眼,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已無大礙,謝師尊關心。”林淵恭敬回答。
無機子點點頭,又示意他走近些,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仔細檢查了一番。
“嗯,确實是突破了,看來這次受傷也并非全是壞事,就是根基還不太穩固,之後要勤加修煉,穩固根基。”
無機子收回手。
“弟子謹記。”林淵回答道。
“對于黑石宗,你怎麽看?”無機子突然問道。
話題轉得有些快,林淵整理了一下思緒:“弟子了解不多,隻知他們行事霸道,手段狠辣。”
“霸道?狠辣?”無機子哼了一聲,“何止如此。黑石宗宗主修爲深不可測,座下更有三大長老,個個都是老奸巨猾之輩,絕非你之前遇到的那個開山境初期的修士可比。”他看着林淵,神色嚴肅起來,“淵兒,你要記住,日後若再遇上他們的人,尤其是那宗主和三大長老,能避則避,萬萬不可逞強戀戰,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務,明白嗎?謹慎行事,任何時候都不能大意。”
林淵心中一凜,鄭重點頭:“弟子明白。”
他能感受到師尊語氣中的凝重,看來黑石宗的威脅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無機子交代完黑石宗的事,話鋒又是一轉,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淵,語氣随意了些:“對了,方才在你院子裏那個小丫頭,你替我傳句話。”
林淵心裏咯噔一下,猛地擡頭看向師尊,臉上瞬間有些不自在。
師尊果然知道了?難道連他吃了那奇怪烤雞的事也……
無機子仿佛沒看見他的窘迫,繼續說道:“告訴她,沒事少在山上亂竄。尤其這幾天宗裏事多,我沒閑工夫盯着她。她身上氣息古怪,不似凡俗,來曆怕是不簡單,又沒什麽歹意,這次擅闖宗門的事就算了。”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頭疼神色。
“讓她安分待着,若是不聽話,再給我惹出什麽亂子……”
他語氣加重了幾分,帶着點警告的意味,又有點無奈,“哼,到時候别怪爲師不講情面,親自出手,拎着她從山上丢出去!”
林淵聽着這話,心情頗爲複雜。
師尊不僅知道那少女的存在,言語間似乎還默認了她可以暫時留下?
這倒是讓他暗暗松了口氣,至少說明那少女暫時沒有被視爲威脅。
他定了定神,恭聲應道:“是,弟子記下了。弟子會轉告她的。”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走了進來,對着無機子躬身:“師叔,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嗯,青崖來了。”
無機子看向來人,正是蒼梧峰首座陳青崖,“辛苦你了。爲了黑石宗的事,我昨夜也幾乎沒合眼。”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态,“好了,你們都先回去吧,我也要歇息片刻。”
“是,師叔(師尊)。”
林淵和陳青崖同時應道,行禮後退出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