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佑謙眉頭緊鎖,視線在夏清元和白小北之間來回掃視:“等等!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實驗?”
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驅動輪椅猛地向前,堅定地擋在了白小北的身前,盡管他自己行動不便,保護者的姿态卻無比鮮明。
白小北比夏清元先一步說出口,“左隊長現在的情況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夏清元需要我的血。”
太佑謙可不好糊弄,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驅動輪椅猛地向前,堅定地擋在了白小北的身前,盡管他自己行動不便,保護者的姿态卻無比鮮明。“之前的幾次嘗試不是都失敗了嗎?現在再做有什麽意義?”
夏清元瞬間明白了白小北想要隐瞞真實意圖的想法。
他迅速接過話頭,用專業而冷靜的口吻解釋,試圖打消太佑謙的疑慮:“左行隊長的情況特殊,他是我們目前能接觸到的最‘新鮮’、感染時間最短的樣本。這種時效性本身就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我們需要立刻采集數據,希望能借白小北的血液進行一次關鍵性的交叉分析,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
白小北輕輕拍了拍太佑謙緊繃的肩膀,臉上甚至努力擠出一絲寬慰的、淺淺的微笑,試圖讓他安心:“沒事的有錢,别擔心。我就去抽點血,配合做個檢查,很快就回來。”
他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像隻是去做個常規體檢。
太佑謙緊盯着白小北的眼睛,那雙溫和的眸子裏有安撫,也有不容動搖的堅決。
他嘴唇動了動,緊握輪椅扶手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掙紮。
王強大步跨到白小北床邊,伸出粗壯有力的手臂:“我抱你過去?這樣快些。”
白小北沒有拒絕,對着王強輕輕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脆弱卻又異常堅韌:“好,謝謝你,強哥。”
他伸手探向枕頭下,摸索着,取出一個用皮繩串着的、造型古樸鋒利的狼牙吊墜,珍重地戴在了脖子上。
粗糙的狼牙貼着他單薄的胸膛,帶來一絲冰冷的觸感和奇異的慰藉。他擡眼,目光掃過衆人,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們看,拉姆信仰的神會保佑我的。”
與此同時,社區臨時搭建的隔離檢查帳篷内。
餘揚和他的隊員們剛剛結束一輪艱苦的喪屍清理任務返回。
按照規定,他們需要在這裏進行例行的身體檢查和短暫的休整,補充能量,并确認無人攜帶感染。
帳篷裏彌漫着消毒水、汗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氣息。
隊員們沉默地坐在簡易長凳上,接過社區管理員遞來的能量飲料。那粘稠的液體味道古怪,帶着一股化學合成物的甜膩和苦澀,但在物資極度匮乏的當下,這已是珍貴的補給。
餘揚擰開瓶蓋,皺着眉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嚨。他習慣性地掃視着帳篷内的隊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左行呢?” 他放下瓶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旁邊副手孟渝淞的耳中。
孟渝淞正仰頭喝着飲料,聞言動作頓住,放下瓶子,聲音低沉沙啞:“他被感染了。就在那個破超市的冰櫃……我親眼看着的……還是我把他送上車的,在這裏見不到他,估計……”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被感染者要麽在徹底變異前被同伴親手處決,要麽被遺棄在荒野自生自滅,絕不允許帶回社區威脅他人。
這是殘酷末世下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周盛重重地歎了口氣,“左行,是個好隊長。”
帳篷裏氣氛陡然沉重。死亡在這裏司空見慣,但每一次失去并肩作戰的戰友,那種附骨之蛆般的陰影和悲傷,總會在人稍一松懈時便悄然爬上心頭,啃噬意志。
就在這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馬首長走了進來。
餘揚立刻放下飲料瓶,挺直腰闆,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馬首長擺擺手,臉上帶着一絲風塵仆仆和凝重:“餘上校,不用這麽客氣。這次出去的傷亡能降到這麽低,多虧了你們的功勞。”
他私心希望餘揚們能永遠待在這裏,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不現實的期望,以餘揚們的實力,他們不應該局限于此。
餘揚說道:“左隊長沒有回來。”
“我知道”,馬首長臉上的沉重更深了,他拍了拍餘揚的肩膀,“我們就期待,他的手術能成功吧。”
餘揚的臉上露出些許疑惑:“手術”
“不是你安排人把他送去夏博士那裏了嗎?我還以爲是你的命令,要用他的……身體做實驗?”
“送去夏博士那裏?做實驗?!”
餘揚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他猛地想起夏清元那個當時被他嚴詞拒絕、斥爲天方夜譚的危險構想!
難道……夏清元他……他竟然敢?!
他竟然真的拿白小北去做實驗了?!
餘揚的臉色在刹那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巨大的不安和怒火瞬間席卷了他!
他根本來不及向馬首長解釋,甚至顧不上基本的禮節,猛地轉身,像一頭發現緻命威脅的獵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帳篷外、朝着社區中心那棟充當實驗室的小樓,發足狂奔而去!
“餘上校?!”
“隊長?!”
“頭兒?!”
馬首長和周盛、孟渝淞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得愣在原地。
但僅僅遲疑了一秒,周盛和幾個反應快的隊員立刻意識到事态嚴重,毫不猶豫地緊跟着餘揚的身影,也如離弦之箭般沖出了帳篷!
餘揚一路狂奔回去,腦海裏有了千百種設想,可當看到白小北又再次躺在手術台上,心裏還是緊縮了一下。
太佑謙看他這副樣子,心裏同樣咯噔了一下,猛地看向白小北,以及夏清元手裏那一管混雜着黑綠色的液體。“到底怎麽回事!”
“他要給小北注射喪屍病毒!”
餘揚隻來得及說這麽一句,他不顧其他醫生的阻攔,沖進手術室裏。
他就離開了這麽一會兒,白小北又要受到了傷害。夏清元這家夥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把他的命令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