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澤和姜熙瑤在房裏膩歪了兩個多小時，從輕輕淺淺的吻到指尖纏纏綿綿的摩挲，連窗外的日頭偏了西都沒察覺。
直到院兒裏傳來林秀花的聲音：“老三、瑤瑤，出來吃飯喽！”
兩人這才慌忙換了套衣服。
顧北澤還不忘幫姜熙瑤把微亂的鬓發别到耳後。
顧北澤沒在顧家修自己屋的竈房，這幾天要住在顧家，隻能和林秀花他們一起吃飯。
跟着顧北澤走到正屋，姜熙瑤看着坐在桌旁的林秀花和顧建黨，還是有些拘謹，輕輕喊了聲：“爹，娘。”
顧建黨連忙放下手裏的筷子，臉上堆着笑：“哎！快坐快坐，趕緊坐下吃飯。”
兩人剛挨着闆凳坐下，林秀花就拿起筷子，往姜熙瑤碗裏夾了個冒着熱氣的炸丸子，語氣熱絡得很：“瑤瑤啊，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餓壞了，多吃點！”
姜熙瑤捏着筷子的手緊了緊，連忙點頭：“謝謝娘，您也吃。”
說着還往林秀花碗裏夾了塊雞肉。
顧北澤看她放不開，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手，又往她碗裏添了勺雞湯：“多喝點湯，娘熬了一下午呢。”
顧建黨看着小兩口的互動，笑着端起酒杯抿了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熙瑤不用拘束，想吃啥就自己夾。”
林秀花也跟着附和，還絮絮叨叨囑咐顧北澤多疼媳婦，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蘇軍一家把餃子包好，先趁熱填飽肚子，等天徹底黑透，才拎着裝餃子的飯盒，輕手輕腳往牛棚去。
到了牛棚門口，蘇軍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蘇青顯然早就在等，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的身影，眼睛瞬間亮了，忙側身往屋裏讓：“快進來快進來！”
蘇軍和方芷雲跟着往裏走，齊聲喊：“姐，姐夫。”
蘇煦晨跟在後面，怯生生又帶着期待地叫了聲“姑姑，姑父”。
蘇青一把拉住蘇煦晨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頭頂，眼眶有點發紅：“快讓姑姑看看，都長那麽大了。”
方芷雲笑着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是個調皮的毛頭小子，一天到晚沒個安生時候。”
姜志國早把煤油燈點上了，昏黃的光把小屋照得暖融融的，他又轉身從桌邊拿過幾個粗瓷碗，給每人倒了碗溫水，語氣帶着歉意：“條件簡陋，沒什麽好招待的，你們将就着喝點水。”
蘇軍接過碗，連忙擺手：“姐夫别客氣，我們就是來看看你們，知道你們在這兒挺好，心裏就踏實。”
方芷雲這時趕緊把手裏的飯盒遞過去，掀開蓋子，還冒着熱氣的餃子露了出來：“姐，這是我們剛包的豬肉白菜餡餃子，給你們帶來了，快趁熱吃。”
蘇軍左右看了看，沒瞧見霍叔的身影，随口問：“對了，霍叔呢？”
話音剛落，裏屋就傳來一陣朗朗的笑聲，霍正從走出來，精神頭看着格外好：“我在這兒呢！剛聽見你們說話，就沒着急出來。”
蘇軍一看見霍正，立馬站起身，擡手敬了個标準的軍禮，聲音恭敬：“老首長！”
霍正笑着擺了擺手，語氣親切又随意：“都到這兒了，還講這些虛禮幹什麽？快坐快坐。”
等蘇青和姜志國、霍正三人把餃子吃得差不多了。
蘇軍才輕聲問起他們的近況：“姐，姐夫，你們在這兒待着還可以吧？大隊上沒人爲難你們吧？”
姜志國放下筷子，笑着擺手：“可以！挺好的！我們每天就去地裏上工，幹的都是些輕活。
霍叔更輕松，就負責放放牛，一點不費勁。”
他怕蘇軍不放心，又補充道：“你們真不用擔心，我們在這兒過得安穩。
再說這平時還能見到瑤瑤，她也時不時帶好吃的給我們。比起在北大荒那會兒，現在的日子好過多了，你們盡管放心！”
蘇青也跟着點頭，眼裏帶着暖意：“是啊，有瑤瑤照顧着，我們啥也不缺，你們不用擔心。”
霍正放下筷子，想起之前姜熙瑤送的飯菜，忍不住笑着開口：“瑤丫頭的手藝是真不錯，做的飯香得很，每次都能多吃兩碗。”
蘇軍聽了，也跟着點頭笑：“瑤瑤做飯的手藝确實好。”
蘇青歎了口氣，“瑤瑤下鄉後一下子長大了，以前從不下廚，現在廚藝飛漲。”
她擡頭看着弟弟，眼裏滿是感激，聲音都軟了幾分：“小軍，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替姐張羅着瑤瑤的婚事，這孩子在這兒連個依靠都沒有。有你在，她心裏才有底氣。”
蘇軍連忙擺手，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姐，跟我客氣啥？我早就把瑤瑤當親生女兒看待了。我這輩子沒閨女，我的親外甥女，不就跟我閨女一樣？給我閨女張羅婚事，我樂意得很。”
蘇青鼻尖一酸，眼眶有點發紅，“倒是我們連累了你們……幫着把我們弄來這兒，沒給你們惹上麻煩、影響到工作吧？”
蘇軍連忙擺手，語氣笃定得很，特意放輕了聲音卻透着穩人的力道：“你别瞎琢磨！都是按章程走的正規流程，沒半點逾矩的地方，什麽影響都沒有，你盡管放心。”
蘇青還是不太放心，眼尾的紅還沒褪去：“真沒瞞着我們？現在外面對我們這樣的人忌諱得很，萬一被人揪着說閑話，連累你們前程可不好？”
方芷雲見她揪着心，忙把水遞到她手裏，柔聲寬慰：“姐，真沒事！蘇軍在部隊上做事向來周全，走流程前早跟領導報備清楚了，隻說是接自家親戚來鄉下養病，沒人能挑出錯。再說這大隊裏幹部都知理，從不多問，你就别往心裏去了。”
霍正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着幾分過來人的通透：“既然都到這兒了，就别再揪着那些煩心事兒琢磨了，免得辜負了蘇軍一片心意，讓孩子白操心。”
說着，他擡眼看向蘇軍，下巴微微一揚，帶着點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這個理兒吧？”
蘇軍連忙點頭，語氣裏滿是敬重，“老首長說的是。”
幾人又聊了會兒，蘇軍才起身告辭，一家三口拎着空飯盒，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牛棚，生怕驚擾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