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隐晦看了坐在崔岘旁邊的鄭啓稹一眼。
而後,義正言辭說道:“既如此,便按照葉知府的意思,四個衙門共同協力,盡快吩咐下面去辦案吧!”
“來人,給各位大人們賜座。”
“今日我等一起,在按察使司大堂,等待結果,給山長一個交代。”
大堂裏,岑弘昌、周襄、柳沖等一群官員,先後落座。
衙門外。
皂隸們開始貼第一張告示。
隐約還能聽見百姓們震驚的呼喊聲。
上千行兇的儒生,全部緝拿歸案!
天呐!
消息如風一般傳開,開封市井、士林齊齊瞠目。
當日參與打砸崔家的老儒,皆慌不擇路出門,準備跑路。
他們的妻女、兒孫在家哭的撕心裂肺。
并責罵他們:“好端端的,你去砸人家山長的屋舍作什麽!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整日把有辱斯文挂在嘴邊。”
“結果你倒好,自己才是最有辱斯文的那個!”
被罵的老儒唯唯諾諾、滿臉驚恐。
那誰知道,崔岘竟然如此恐怖,命令開封縣衙、開封府衙、按察使司、布政使司,四個衙門一起,全城追捕!
這日上午。
開封一片慌亂。
大量差役、皂隸巡街。
臨近中午的時候,更恐怖的消息傳來——
開封城,閉門了!
崔岘恐怖的兇名,傳遍市井街頭。
局勢在午後迎來轉機。
四個衙門,在全城貼出第二張告示:山長寬宏大量,隻要供出主謀,且自發賠錢的從犯,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張告示一出。
全城肅殺氛圍爲之一松。
百姓們拍手贊歎。
士林學子不吝贊美。
犯事的老儒們,被家裏人主動拉去衙門投案,賠錢。
按察使司大堂。
崔岘不理外事,仍舊在看書。
然而。
随着距離黃昏越來越近,大堂裏的氛圍,越來越凝滞。
雖說告示上寫着,舉報主謀,就能免罪。
可當日行兇者上千,時間又過了将近半月,真的能在短短一天時間内,破案結案嗎?
一片凝滞中。
崔岘似乎是看書看累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開封縣丞哆哆嗦嗦站起來,陪笑道:“下官,這就親自去督促他們抓人。”
開封縣令張賽,如今還被葉懷峰關押着。
因此,縣衙如今是這位倒黴縣丞代爲管理。
開封縣丞走後不久。
葉懷峰站了起來:“本官也去看看,失陪了。”
他倆先後離開。
其餘官員,誰還能坐得住?
黃昏之前要是破不了案,大家一起完蛋!
“下官也去親自督促。”
“失陪了。”
官員們一個、一個誠惶誠恐離開。
數十頂官轎,自按察使司衙門出發,急吼吼帶領差役們查案。
沿街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發出沒見過世面的驚歎。
随着日漸西斜、時間推移。
連周襄都坐不住了。
他哆嗦着站起來:“本官也去瞧瞧。”
廢物們!
趕緊啊!
時間不等人,再破不了案,大家一起完蛋!
最後。
唯有布政使岑弘昌大人,始終穩坐釣魚台,面色依舊沉穩。
當黃昏的第一縷霞光,照進按察使司大堂。
沉浸在書籍當中的少年山長,緩緩擡頭,将手中的書,收回袖間。
按察使司大堂留守的皂隸們,臉色瞬間慘白。
布政使大人端起旁邊早已涼透了的茶盞,猛喝了一大口。
這個動作,讓負責倒茶的皂隸如夢初醒。
他哆嗦着上前,再次爲崔岘續了一杯熱茶,顫聲道:“山、山長,請用茶。”
崔岘朝着對方溫和一笑,順勢端起茶盞。
這代表着,他願意再多給一盞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