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林瑤艱難地咽下一大口蝦餃,含糊不清地開口。
“這個,好好次。”
她舉起手裏那個咬了一半的,皮薄餡大的水晶蝦餃。
“明天還買這個,好不好?”
“你吃得完嗎?”林宇撇了她一眼。
“當然!”林瑤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結果差點把嘴裏的東西給震出來,趕緊捂住嘴巴。
她好不容易順過氣,理直氣壯地挺起腰闆。
“我現在把自身職業調到了‘聖裁之光’!消化能力超強的!”
林宇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
聖裁之光,用來解釋自己爲什麽能吃嗎?
這要是讓那些狂熱的信徒聽見,估計得當場信仰崩塌。
不過,也挺好。
力量,不就是爲了讓自己和家人活得更舒心嗎?
如果力量的體現,是能讓妹妹多吃兩個包子,那也值了。
“行,明天還買。”林宇點點頭。
“耶!”
林瑤歡呼一聲,戰鬥力瞬間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開始向一籠完整的蟹黃包發起總攻。
金黃的湯汁順着她小巧的嘴角溢出,又被她飛快地吸溜回去,一點都不肯浪費。
林宇就這麽看着。
看着她把一張小臉塞得滿滿當當。
他以爲,自己買的已經夠多了。
黑市中,蟲居外面那條最繁華的商業街,從街頭到街尾,所有知名的早餐鋪子,他都掃蕩了一遍。
上百種餐點,堆滿了這張被強行塞進房間的巨大餐桌。
别說一個林瑤,就是十個壯漢,恐怕也難以撼動這食物構成的山脈。
可他還是低估了。
低估了一個頂級職業覺醒者,在面對美食時,所能爆發出的恐怖潛力。
也低估了這丫頭的……饞。
眼看着桌上的餐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下去,林瑤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
她秀氣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小臉上寫滿了糾結與苦惱。
“怎麽了?”林宇明知故問。
“哥……”林瑤放下手裏的半個糯米雞,苦着臉,“好吃的太多了,我感覺……我一個肚子,有點不夠用。”
林宇差點沒笑出聲。
一個肚子不夠用?
這叫什麽話。
“那就慢慢吃,沒人跟你搶。”他端起豆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行!”
林瑤立刻反駁,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些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臉嚴肅地捍衛着美食的尊嚴,那認真的模樣,仿佛在讨論什麽重大的學術問題。
林宇徹底沒脾氣了。
行吧,你說的都對。
“那你想怎麽辦?”他攤開手。
林瑤的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猛地一拍桌子。
“有了!”
下一秒,她身上泛起一層柔和的聖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溫暖而純淨,充滿了神聖的氣息。
林宇一愣。
這丫頭,吃個飯而已,至于開技能嗎?
光芒散去。
然後,林宇的腦子,就有點宕機了。
餐桌周圍,憑空多出了十幾個林瑤。
每一個,都和他面前的妹妹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和穿着卻天差地别。
一個穿着莊嚴肅穆的黑白法袍,手持厚重的法典,表情一絲不苟,像個鐵面無私的審判官。
一個身披閃亮的銀白全身甲,身後背着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劍,英姿飒爽,戰意凜然。
一個戴着金絲邊眼鏡,穿着學者的長袍,正捧着一本古老的書卷,安靜地翻閱着。
還有一個……穿着一身雪白的廚師服,戴着高高的廚師帽,手裏還掂着一把锃亮的大勺?
卧槽?
吃個早餐給小丫頭吃急眼了?
怎麽還開大吃?
林宇還沒從這超現實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那十幾個“林瑤”,就動了。
她們仿佛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齊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滿桌的食物。
然後,加入了戰場。
法官林瑤放下了法典,拿起一個水晶蝦餃,吃得慢條斯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騎士林瑤丢開了巨劍,抓起一根巨大的油條,三口兩口就解決掉,豪邁無比。
學者林瑤合上了書卷,端起一碗豆漿,小口小口地喝着,文靜秀氣。
廚師林瑤……她沒吃,而是揮舞着大勺,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其他的“林瑤”分發食物,像個戰地食堂的夥夫。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也十分的……和諧。
原本還顯得有些空曠的餐桌,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之前那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食物山脈,在十幾個林瑤的聯合圍剿下,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崩塌。
林宇端着自己的那碗豆漿,徹底看傻了。
還能這麽玩?
用職業分身出來一起吃飯?
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作弊?
卧槽,這麽能吃,這丫頭以後不好養活啊。
看着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妹妹,圍着一張桌子,動作整齊劃一地消滅着食物。
那哼哧哼哧的架勢。
那風卷殘雲的效率。
林宇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不太合時宜的畫面。
比如,老家農村,逢年過節的時候,往豬圈的食槽裏傾倒泔水。
一群白白胖胖的小豬仔,立刻就會擠作一團,埋頭猛吃,搶得不亦樂乎,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噗。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宇就趕緊把它掐滅了。
這要是讓這大饞丫頭知道,自己拿她跟豬比,怕是今天就别想安生了。
他強行憋住笑,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試圖用冰涼的液體,來掩飾自己快要咧開的嘴。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群“林瑤”的戰鬥力。
不到十分鍾。
桌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上百個餐盒,空了九成九。
隻剩下一些殘羹冷炙,和林宇面前那碗,被他護得好好的,還沒喝完的豆漿。
十幾個林瑤同時停下了動作。
她們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身上的聖光一閃,又重新化爲光點,融入了林瑤的本體。
林瑤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搞定!”
她得意地宣布。
然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林宇面前那碗,全場唯一幸存的甜豆漿上。
林宇下意識地,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哥~”
林瑤拖長了聲音,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語調喊道。
她湊了過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麽忽閃忽閃地盯着他。
還有他手裏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