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姨娘望着三人相繼離去的背影,咬了咬唇,低聲問明轍:“王爺爲何不叫你也去?”反而叫上了那個叫“日昇”的外人。
明轍面無表情,餘光瞥了尚在原地的明語和衛茕一眼,一本正經道:“許是父王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大哥和日少俠去做,姨娘就不要操心了。
衛統領和語姑娘一路鞍馬勞頓,姨娘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他們安頓好。”
蕙姨娘一頓,緊接着便揚起一抹親善有加的笑容面對明語:“是我疏忽了。語姑娘照顧世子累壞了吧?我這就安排人……”
“不勞蕙姨娘費心。”
明語想也不想地拒絕,連話都沒讓蕙姨娘說完。
她許久沒和蕙姨娘這樣的角色打交道了,一時竟有些找不到感覺,但對蕙姨娘堪比戲班子的變臉速度還是一如既往地佩服。
“婢子是随世子回自己的家,知道襲寒居怎麽走,二公子一路護送比我們更辛苦,蕙姨娘還是安頓好他吧。”
說完,不給蕙姨娘繼續和她掰扯的機會,轉身面對明絕等人:“散!”
明語揚手一揮,僅一個字就讓衆人令出法随,自己也消失在原地。
蕙姨娘望着如鬼魅般瞬間消散在庭院各處的身影,虛晃兩步,有些傻眼——明語這個小賤蹄子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裏!
明轍同樣眼前一花,瞳孔驟縮——明熠從哪裏帶回來這麽多武林高手?!他不是去邺京當人質的嗎??
母子二人心頭均是一震,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顔姨娘才不管他們是什麽反應,确認明若昀不會去而複返之後狠狠松了口氣。
扶了扶鬓邊的步搖直起上身,擺出她平時和蕙姨娘冷嘲熱諷時的款兒來譏諷道:“姐姐還是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吧。”
她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衣袖,絲毫不見方才的畏縮怯懦,“嫡庶有别,長幼有序。二公子再‘能幹’終究隻是個庶子,平日裏争些風頭、得些看重那是世子憐憫,真到了緊要關頭大是大非面前,王爺心裏的那杆秤是不會偏向二公子的。
姐姐與其在這兒和個婢女置氣,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讨好世子才能讓你們母子在這王府裏繼續生存下去。”
說完,看也不看蕙姨娘鐵青的臉,扶着丫鬟的手娉婷袅娜地走了,留下一陣陣甜膩又冷冽、仿佛帶着挑釁的香風。
蕙姨娘被她三分刻薄七分譏诮的語調和表情氣得不輕,精心描繪的眉眼間全是戾氣。
心說你個生不出蛋的母雞拿什麽跟我比!我可是有兒子傍身!
明若昀萬一不幸一命嗚呼,他就是王爺的獨子!世子之位舍他其誰!
恨恨瞪了一眼顔姨娘離去的方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狐媚賤人!”帶着仆婦們拂袖而去。
—*—*—
軍機閣,甯王屏退左右和明若昀還有日昇單獨叙話。
那日分别後,他們就兵分兩路各自繞道回了雲州,甯王和日昇習慣了馬上生活,腳程比明若昀快些,這一路雖算不上曆經艱險,但也遇到了一些阻礙。
比如在薊州,他們就遭到了吳荻的攔截,本來日昇都做好了和對方短兵相接了的打算,結果吳荻竟然放行,讓他們通過了。
“這是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