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戟的戰報你應該也收到了,有什麽想法?”
軍機閣,明轍和幾位駐守雲州的副将都在,甯王也不避着他們,見明若昀進來直接開門見山,仿佛明若昀比他還早收到前線的戰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明若昀也不藏着掖着,給甯王行過禮之後三兩步走到比他書房裏大了不止一倍的輿圖前,擡手重重劃過雁回關,給甯王及在場其餘将領分析:
“曹震霆在雁回關的攻勢雖猛,但魏廉将軍已經依托地形之利守住了關門,孩兒已命人向他們增援辎(zi)重,目前來看,雁回關一線應該無虞。”
他聲音不疾不徐,将指尖移向東邊的幾處關隘:“但魏将軍提到的要謹防朝廷在其他地方部署兵力,孩兒深以爲然。這幾處要道孩兒以爲有必要派出斥候時刻提防。”
甯王贊同他的觀念,颔首道:“你所慮甚是。這幾處隘口的确是通往雲州腹地的捷徑,需加派人手日夜巡查,不可有絲毫懈怠。”
然除了這些,還有另一點更讓他擔憂——逍遙王已經挂帥出征,算時間,再過幾日便能抵達北境,萬一他親臨戰場,該如何應對?
衆将士不知内情,紛紛表示一個初出茅廬的逍遙王何足爲懼?
他一個沒有任何領兵經驗的毛頭小子,崇和帝讓他挂帥搞不好都是爲了幫他攢軍功,讓他這個王爺别當得太徒有其名。
“就是,王爺有些過分擔憂了……”
“若他真敢出現在戰場上,我老白定叫他有來無回!”
衆人七嘴八舌,竟是誰都沒把賀九思放在眼裏。
甯王卻不敢掉以輕心,在邺京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逍遙王在排兵布陣上的天賦異于常人,說他天生就是當将軍的料兒都不過分,遑論還有個經驗豐富的曹震霆給他打頭陣。
甯王神情鄭重,擡手壓下衆人的議論,目光轉向明若昀:“昀兒你怎麽看?”
坐在末位的明轍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明熠不過是提出了幾點大家都公認的觀點,父王爲何老是問他的意見!
幾位将軍的反應也很奇怪,不僅沒有對明熠的出現表露出任何詫異或者質疑,反而聽得極爲專注,還對着輿圖低聲商讨細節,還頻頻點頭,仿佛他出現在這裏發号施令是天經地義的事!
一股混雜着嫉妒與不甘的怒火在明轍胸腔裏燃燒着,幾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燒殆盡,他低垂着眼眸掩飾着内心翻騰的陰鸷,死死掐着掌心不讓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
明若昀卻并沒有像甯王擔心的那樣表露出任何不忍或是猶豫的情緒,而是堅定地回視着甯王,眼神清明沒有任何遲疑:
“父王不必擔心孩兒會因私廢公,若他真的對北境構成了威脅,那便是孩兒的敵人。
對敵人,孩兒從不心慈手軟。”
“好!”
“世子果然有魄力!”
在場将領們無不爲明若昀的決心喝彩,甯王卻不見開懷,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軍機閣内氣氛高漲,隻有甯王一臉凝重,明若昀假裝看不見,凝神在那幾處關隘反複推演,最後将視線定格在鐵壁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