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昀眼底一沉。
雖然他隻是猜測沒有實證,但聽到有人這麽貶低賀九思——尤其這個人還是明轍,就必須要爲賀九思分說兩句了。
“逍遙王看似放浪不羁,實則是個很有才幹的人,父王也曾誇他在排兵布陣上有極高的天賦。”
明轍卻是不敢苟同:“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在場諸位将軍哪個不是身經百戰,豈會怕他?”
衆将領接連附和:“沒錯!我聽說逍遙王是個遊手好閑的主兒,根本不可能想出這麽高明的計策。”
“開戰至今我就沒聽說他在戰場上出現過,膽子小得像隻過街老鼠,指不定躲在哪個營帳裏瑟瑟發抖呢哈哈哈!”
“我看最要防備的還是雁回關,曹震霆是老将了,比起繡花枕頭的逍遙王,他更難纏……”
衆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明若昀言過其實了,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計策會是賀九思想出來的。
明若昀不與他們逞口舌之快,極其冷淡地掃了明轍一眼,回歸正題,現在他們該讨論的是——該派誰去鐵壁關坐鎮指揮?
這個人不僅要熟識兵法,能随時根據戰場上的情勢做出應對,還要在軍中有足夠的威信,能壓得住郭鎮山吳勇等人,必要時還能代甯王發号施令……
在場衆将領互相對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有自告奮勇,讓他們沖鋒陷陣沒問題,玩兒心眼這種事他們不擅長,還是交給别人吧。
明轍覺得他就是那個“别人”。
這可是獨當一面建立不世功勳的天賜良機!若能擊退甚至擒獲逍遙王,他在父王心中、乃至整個北境的地位都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不毛遂自薦更待何時?
明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就在他準備起身向甯王請命之際,明若昀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和甯王平心靜氣道:“孩兒親自去一趟吧,雲州這裏就有勞父王主持大局了。”
一室死寂。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無不瞠目,連甯王都下意識蹙起了眉,一副不甚贊同的表情。
明轍更是覺得可笑,你一個病秧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憑什麽?還是用一副“告知”的口吻。
“大哥說笑呢吧。”
明轍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語氣太過輕蔑,“先不說逍遙王調兵遣将的能力如何,随他一起出征的李牧可是沙場名将,先鋒曹猛更是盡得曹震霆真傳,大哥你從未上過戰場,貿然請命恐怕……”
他話沒有說完,但誰都聽出了他未盡之意。
明若昀緩緩擡起頭回視他,面沉如水:“這點就不勞二弟多慮了。爲兄是沒有親自在戰場上沖鋒陷陣過,但不代表北境這些年經曆的戰事的背後,沒有爲兄的身影。”
“你什麽意思?”
明轍凝眉一凜,做警惕狀。
明若昀卻是不屑,似乎在嘲笑他的無知,甯王見狀輕輕一歎,替他把話接了過去:
“弘景二十年的白麓之戰,爲父曾身受重傷,是你大哥坐鎮軍中指揮,替爲父力挽狂瀾,才穩住整個戰場的局勢。
從那以後,整個北境的的糧草調配、邊貿疏通、乃至針對鞑靼各部情報的滲透與分析,都是你大哥在運籌帷幄。
爲父沖鋒在前,他籌謀在後,北境能有今日之穩固,你大哥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