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着還有幾天才能到達達爾城，哈爾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水袋。
“剛接的井水，清涼又解渴。”
李凝玉對他笑了笑，伸手接過，水袋表面飄着一絲絲涼氣。
她喝了兩口解了渴，然後就把水袋貼在脖子動脈那裏降溫。
“多謝。”
哈爾搖頭，看了她好幾眼才道：“你夫君在胡國出了什麽事嗎？”
對于這個問題，李凝玉不想跟他說太多，“我去胡國是爲了解決一些早該解決的問題。”
此時她還不知道葉青衣身上發生的事，心裏想的是跟霍經天說清楚，兩方各自安好永不打擾。
哈爾點頭，聽出她不想跟自己談這些，他不再因爲好奇而繼續追問，離開這邊去營地幫忙搭帳篷。
晚上他們歇在了老井不遠處，半夜李凝玉出去如廁還見到幾個來井邊喝水的動物。
沙漠裏的井都是在岩石洞裏，爲了隔絕沙土。
說是井，其實更像是個小水潭，隻不過泉眼下面連接着地下河。
據領隊所說，這條河連接着胡國老城的地下河，有蛇神的保佑，永遠不會幹枯。
李凝玉猜測老城應該就是霍經天帶自己去的那片綠洲遺址。
她的腳步聲引起動物們的警惕，膽子大的隻是支起耳朵盯着她瞧，膽子小的直接跑了。
李凝玉不想打擾這些動物飲水，腳步一轉往遠處走去。
上完廁所，無意間一瞥，她看到不遠處的岩石後面有幾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那眼神裏是對食物的渴望，這強烈的渴求似乎能傳遞給她這個獵物。
李凝玉之前完全沒發覺這群狼的靠近，好在她随身帶着那把槍，當下直接掏出來握在手裏。
隻要它們敢靠近，她就敢開槍。
想起營地裏的那些人，她果斷開槍射向暗處的陰影。
除了子彈的爆裂聲，她還聽到了狼的慘叫聲。
槍聲和狼嚎聲在寂靜的夜晚十分清晰，在篝火旁迷迷糊糊打哈欠的守夜人立刻警覺起來，因爲這聲音實在是太近了。
想到剛才李凝玉往那邊去了，他暗道一聲不好，叫起還在夢中暢遊的衆人。
“快起來快起來，女郎出事了，狼來了！”
“哈爾，老金……”
他這邊叫着人，那邊的李凝玉已經爬上了一塊巨石上，借着月光縱觀全局，從高處射擊。
“怎麽這麽多？”李凝玉自打到第一隻狼，其他狼便一股腦撲了上來。
好在她身後有一塊大石頭，她快速爬上去，凡是靠近石頭的狼都被她一槍爆頭。
這些畜生爬石頭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足夠李凝玉瞄準它們的腦袋。
很快營地那邊的人循着聲音跑了過來，每個人手裏都拿着武器和火把。
剩下的狼已爲數不多，狼王見久攻不下，長嘯一聲夾着尾巴逃了。
“這群畜生！”領隊瞧到石頭上安然無恙的李凝玉心裏舒了一口氣。
盯着已經跑遠的狼群，他啐了一口。
哈爾跑到石頭邊上，擡手想扶李凝玉下來。
“我接你。”
“不用。”
李凝玉并沒有扶他的手，而是直接跳了下來，腳下踩到了一條狼尾巴。
雖然手裏持有高科技武器，但她面對十幾隻狼還是不免緊張，現在見到衆人，激烈的心跳才緩過來。
“它們沒有攻擊營地吧？”
領隊搖頭，“許是因爲火堆的緣故，這群畜生沒有靠近營地。”
李凝玉知道沒人受傷，面色稍緩。
要知道這些人是爲了護送自己才踏進沙漠，要是出了事，她真的會自責的。
“那就好，這次它們元氣大傷，想來不會再攻擊我們。”
領隊卻搖頭，“沙漠狼是很記仇的，我估計它們還會來，不過它們數量不多，後面無須您出手，靠我們自己就可以處理。”
“一隻、兩隻、三隻……”哈爾繞着石頭走了一圈，一共見到了八隻狼的屍首。
“八隻！想不到李女郎你的身手這麽厲害。”
“哈哈。”李凝玉幹笑兩聲，把别在後腰處的武器又藏了藏。
領隊怕兒子一問到底，一掌拍在哈爾的後腦勺上。
“去，跟幾個叔叔把狼皮和狼肉處理一下，狼牙記得别扔，到了達爾城可以賣給胡國人。”
哈爾呲牙咧嘴的摸摸悶痛的腦袋，“哦”了一聲，一手拉着一隻狼屍體往水井那邊去。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領隊才對李凝玉不好意思的笑笑，爲自己的兒子解釋，“哈爾沒别的意思，他就是孩子心性純粹好奇。”
李凝玉笑笑表示理解，“我明白的，領隊你不必解釋。”
這麽多天的相處，她對哈爾還算了解，他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說話做事沒有惡意。
領隊很是感慨，李女郎确實是個大氣又溫柔的女子，對他人的缺點有包容之量。
與此同時，達爾城的一處貧民區。
葉青衣緩緩睜開雙眼，驚覺自己又被縛住了。
眼前是一張熟悉的面龐，當看到此人手中的瓷瓶時，他竭力掙紮起來。
“藥，給我藥。”
謝可靈神色凝重，在胡國久居，他曾目睹過一種毒藥，其能操控他人心神，與他手中此物如出一轍。
分辨此毒主要依賴氣味，當時他爲葉青衣更換衣物時，瓷瓶不慎跌落，丹藥滾落出來。
一聞之下，他便明白了葉青衣爲何旁若無人的躺在大街上酣睡。
葉青衣就如他所見過的那些瘾君子一般，服下此藥後便随地睡去，全然喪失了作爲人的意識。
謝可靈雖不知葉青衣緣何會沾染此物，但這并不妨礙他阻止葉青衣繼續服食此毒。
豆豆曾言，初食此毒者尚有挽救之法，隻要咬牙堅持，必能将人救回。
“你别想了，我斷不會将此藥給你的。”
爲了讓葉青衣徹底死心，謝可靈索性将整瓶毒藥盡數傾入石灰水中。
見他如此糟蹋，葉青衣睚眦欲裂，身上被繩索捆綁之處因爲他的掙紮而滲出鮮血，即便如此，亦無法遏制他對這東西的渴求。
謝可靈被他的癫狂的模樣吓得不輕，心中愈發笃定不能讓他接觸這東西。
葉青衣最後累暈過去，等他恢複意識，已經是傍晚時分。
謝可靈進來，見他不再呼嘯，好似恢複了些理智，他開口問道：“小玉呢？她莫不是……”
一想到她會被這東西操控心神，謝可靈便緊緊攥起拳頭，心裏很是擔心。
聽到李凝玉的名字，葉青衣原本渾濁呆滞的眼眸閃過一絲光亮。
他低聲呢喃：“小玉……”
神志漸漸恢複清明，葉青衣垂首看着自己的狼狽的模樣，不禁痛苦地哭了起來。
“小玉……”
謝可靈見他一聽到李凝玉的名字意識便恢複了清明，知曉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助他戒毒了。
此後的每一天，無論葉青衣怎樣啼哭哀求，謝可靈都未曾給他松綁。
每日定時爲他喂粥，吃喝拉撒皆在屋内。
但凡葉青衣以絕食相抗，謝可靈便會提及李凝玉，還有他那尚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