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封騰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麗·書店”門口。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休閑西裝,少了些許商務的嚴謹,多了幾分随性的優雅,但那股天生的矜貴氣場絲毫未減,在踏入書店的瞬間,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正在咖啡區與店員交代事情的元麗抒。
麗抒今天穿了一身燕麥色的針織連衣裙,溫柔簡約,卻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晨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看到封騰,她交代的話語微微一頓,随即對店員點了點頭,轉身迎了上來。
“封總,早。”她臉上挂着得體的微笑,語氣是标準的商務腔,仿佛昨晚那個在他懷裏融化、在他車上羞赧逃離的女人隻是幻影。
封騰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玩味。很好,元老闆這是要跟他劃清界限,玩“公私分明”這一套了。
“早,元老闆。”他從善如流,配合着她的演出,目光卻像帶着鈎子,在她臉上細細描摹,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二樓的會議室,步伐從容,像極了即将進行重要商業會談的合作夥伴。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都像是在敲打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會議室裏,陽光充足,窗明幾淨。麗抒已經準備好了咖啡和簡單的資料。兩人在會議桌的兩端相對坐下,中間隔着一張寬大的桌面,距離感瞬間拉滿。
“封總,關于風騰文化社區的合作提案,我和團隊初步看了一下。”麗抒率先開口,将一份文件推向封騰,神情專注而專業,“我們對整體的理念很感興趣,但在一些具體細節上,有一些疑問和建議。”
封騰接過文件,并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輕輕點着桌面:“元老闆請講。”
他的姿态放松,仿佛隻是來聽取彙報,而非進行一場可能決定“麗·書店”未來走向的談判。但這種放松,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讓麗抒無形中感到了壓力。
麗抒深吸一口氣,開始條理清晰地闡述她的觀點,從品牌獨立性的保障、到運營決策的參與度、再到利潤分成的模式……她準備充分,邏輯清晰,試圖爲自己和書店争取最大程度的自主權。
封騰安靜地聽着,偶爾端起咖啡杯抿一口,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帶着審視,也帶着欣賞。工作中的元麗抒,自信、敏銳,散發着一種獨特的魅力,與昨晚在他懷中的柔軟模樣判若兩人。這讓他更加确信,他的女人,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然而,當麗抒提到其中一個關于“重大事項一票否決權”的條款時,封騰輕輕打斷了她。
“元老闆,”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風騰投入的是真金白銀和頂級的平台資源。如果連最基本的風險控制權都無法保障,這個合作,恐怕很難推進。”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語裏的分量卻不容小觑。這是兩人自“和好”以來,第一次在實質性問題上的正面交鋒。
麗抒的心緊了緊,迎上他的目光:“我理解風騰的需要。但‘麗·書店’的核心價值在于其獨特的文化調性和選品獨立性。如果連這些核心事項都無法自主,那合作的意義何在?僅僅是挂一個風騰的名頭嗎?”
“自主權和風險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封騰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着,目光深邃,“我可以給你最大程度的運營自主權,但在涉及品牌重大方向和可能産生系統性風險的關鍵節點,風騰必須擁有話語權。這不是不信任,而是對彼此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略顯緊繃的臉上掃過,語氣忽然放緩,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暧昧:“當然,如果是‘自己人’,很多事情,自然可以有更……靈活的溝通方式,未必需要白紙黑字寫得那麽僵硬。”
“自己人”三個字,被他用那種低沉的、意味深長的語調說出來,瞬間擊穿了麗抒努力維持的專業面具。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心跳漏了一拍。他這是在暗示什麽?用私人關系來影響商業決策?
一股被冒犯的感覺油然而生。她可以接受在商業規則内的據理力争,但不能接受這種模糊界限的試探。
“封總,”麗抒的臉色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疏離,“我們現在讨論的是商業合作,理應遵循商業規則。我希望所有的條款都能清晰明确,這對雙方都是一種保護。至于其他……還是公私分明比較好。”
她刻意強調了“公私分明”四個字,目光堅定地回視着他,帶着不容逾越的邊界感。
封騰看着她瞬間豎起的尖刺,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笑意。果然,逼一逼,小狐狸的爪子就露出來了。他喜歡她這副扞衛自己領地的模樣,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吸引力。
“好吧。”他像是無奈地妥協了,身體靠回椅背,攤了攤手,“那就按元老闆的意思,公私分明。我們繼續讨論條款。”
接下來的談判,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兩人在條款細節上據理力争,寸土不讓,言語交鋒激烈,完全是兩個精明商人的對決。但每當目光不經意間在空中交彙,總能擦出一些超出商業範疇的火花。
比如,當麗抒因爲一個數據據理力争時,封騰會看着她因爲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若有所思地說:“元老闆對數字這麽敏感,看來以後家裏的賬本交給你管,我很放心。”
又比如,當封騰提出一個苛刻的條件時,麗抒反駁後,他會低笑着補充一句:“這麽厲害,看來以後吵架我是吵不赢你了。”
這些穿插在嚴肅談判中的、帶着明顯私人情感的調侃,像一顆顆小石子,不斷投入麗抒努力維持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她既要集中精力應對商業條款,又要分神抵擋他無處不在的暧昧攻勢,一場談判下來,竟比跑完馬拉松還要疲憊。
最終,初步的讨論告一段落,許多關鍵問題仍未解決,需要後續進一步磋商。
封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到麗抒面前,伸出了手:“今天的讨論很有成效,元老闆的專業讓我印象深刻。”
麗抒看着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這一次,是标準的、短暫的商務握手。
然而,就在她想要抽回手的瞬間,封騰的指尖卻若有似無地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卻帶着一股電流,瞬間竄遍麗抒的全身。
她猛地抽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紅了,瞪向他。
封騰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容得體:“期待下一次會談。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語氣自然地說,“晚上一起吃飯?是你以前很喜歡的口味。”
麗抒:“……” 剛說完公私分明,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