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禮堂内,新娘井上櫻子手持紅色淺酒,羞澀的先喝一小口。
見妻子喝完後,新郎風下曉才淺酌了囗,新娘再喝的時候她忽然愣住了,猛的看向神社外,目光穿越了鳥居山田直直的盯着山中也。
緊接着,她将手中的酒杯一捌,便将其一分爲二,紅色斷杯果斷的往脖子上一劃,呲,鮮血噴的新郎滿身。
整個現場鴉雀無聲,大家都直愣愣的看着這一幕,好久都沒人反應過來,直到新娘倒下,新郎嘴裏傳出了非人般的哀嚎,場面才亂起來。
這便是織田接下來看到的畫面。
他立馬擡頭向新娘,新娘酒杯停在了唇口後,猛的看向窗外,同時她的手指已經做捌狀……
織田直接拔出了手槍,剛對準新娘的灑杯……
他猛地向右一閃,白色的蝴蝶輕巧的劃過他身旁,他原本靠着的柱子憑空多了一條三厘米深長的裂縫。
“織田君!”代佳驚呼道!
還未起身的他又向左下一滾,燕子靈巧的啄在了他停留的位置,如果他沒閃開的話,這一擊會落到他的心髒上。
他面無表情的盯着淺朝岚,他的異能力就是操縱紙張。
而淺朝岚同樣陰狠的盯着他,褐色碎發下一片冰冷。
織田手臂自然下垂,槍不再對準了。他隻是想阻止而已,不過現在看來不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郎非人的哀嚎宛若靈魂的消失,驚得淺朝岚猛的轉頭,當他看清時眼眸一縮。
入眼是半邊身子被鮮血浸染透的新娘,而風下曉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碎成了兩片,現在他手中的半盞酒杯正插在新娘脖頸大動脈上,鮮紅的鮮血噴了他一臉。
“阿曉——”
淺朝岚顧不上織田了,直接奪下來他手上的另外半邊碎片控制住他,同時心念一動,蒼白靈動的蝴蝶輕巧的貼在新娘的脖頸上,卻依然止不住水放般血。
而這時像被按下暫停鍵的人群才反應過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新郎怎麽了,他是瘋了嗎?”
“天呐,快走,他要是發瘋,殺我們怎麽辦?”
“天呐,太可怕了。”
就連風下曉的父母和井櫻子跟母親都不敢靠近,獨自往後退,生怕他忽然暴起,哪怕他雙手已經被淺朝岚束縛住了。
代佳也驚呆了,她剛才的注意力全在織田身上,根本沒注意到他們發生了什麽事。
新郎怎麽突然就要殺新娘了?
直覺不對的代佳看向另一個他們重點關注的人——柏原荼。
面對着混亂的一幕,斜靠在一旁的柏原荼雙手抱胸,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俯身在井上知子耳邊,如情人的低語道:“好姑娘,風下曉殺了你姐姐,你怎麽能這樣幹看着,你不想爲她報仇嗎?”
他的手輕輕的覆上她手,将一把匕首渡了過去,在她背後一推,拿出匕首的知子便緩緩靠近的姐姐。
該死!
被堵在最外圍的代佳看見了她手上的匕首心一驚,還有那雙毫無波動的眼,不用想就知道絕對是柏原荼在搞鬼。
“櫻子,沒事的,沒事的,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根本無心留意其他的淺朝岚額間全是冷汗,卻又要強迫自己冷靜下,将自異能力卷曲成管,插入井上櫻子的喉嚨導出污血,防止血液嗆進肺裏導至窒息。
血逐漸被止住的井上櫻子迷茫的看着拿着匕首逐漸走向風下曉的妹妹,因失血過多而昏沉大腦瞬間清醒。
“嗬,嗬,嗬……”血液嗆進喉管,她根本說不出話。
“你先别動,阿曉一定不是故意的。”淺朝岚急忙解釋道:“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一定是有人控制了阿曉……”
“嗬,嗬,嗬!”井上櫻子雙眼凸現,明明想擡手,可她的手卻像有千斤重。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沒用的,乖乖的看着他死亡吧。”一道滿含笑意的男聲突兀的出現在她腦内。
“嗬,嗬——”強烈的情緒波動竟讓她周身散溢的咒力開始凝結了。
唰!
千鈞一發之際,終于擠進來的代佳一腳踹飛了她手上的匕首,同時抓住她的手向後反翦,暫時控制住了她。
還好還好,趕上了,不枉她強行踹翻了幾個人。
“井上知子,害你姐的是柏原荼,是他控制了他。”她的話音才落事端又起。
“咔!”
“呯!”
利器入骨的聲音和槍響,同時在井上櫻子耳邊響起。
風下曉的母親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長劍,不明白這把不知爲什麽出現在她手上的長劍會被她送進她兒子的胸膛。
房梁上的織田放平手中的槍,眼神不定地盯着那個女的右手手腕,那裏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槍眼。
手腕被擊穿,别說常人了,就算是受過訓練的異能力者也不可能還握得住十幾斤的長劍。
可她不僅握住了,還很平穩的将它送進了風下曉的心髒内。
“阿曉——”孤雁失鳴的聲音,是淺朝岚。
他立馬放下井上櫻子飛奔過去,可惜,那一擊正中心髒。
“阿曉!你别動,你别動,我我給你止血,對對對,止血,止血。”
這時的風下曉緊抓到他的手,清明的眼中千言萬語,最後卻隻說出了一個字。
“走……!”離開這個深淵。
話未完,淺朝岚便感到緊抓的手臂松了,摔在了地上。
砰!
很輕的聲音,落在他耳邊卻如轟天驚雷!
淺朝岚愣了,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别玩了阿曉,今天是你結婚,别跟我開這種玩笑啊,我不禁吓的,你知道的,阿曉。”
“砰!!!” 就像吸管插入奶茶的聲音。
淺朝岚一擡頭,就看見井上櫻子拔出了他插在她喉嚨的吸管,同時狠狠地向自己的心髒紮去。
這操作把一旁的代佳都給看呆了。
“櫻子,你在幹什麽?”淺朝岚恕吼道。
井上櫻沖他慘淡一笑,這一切都将在她這兒結束,不然死的人會更多。
但當她再要用力的時候,卻發現吸管已經消失了,落在了目眦欲裂烈的淺朝岚手中。
喉嚨說不出話來的井上櫻子,艱難的望向他,拖着一雙血手在地上緩慢的寫下了兩個字——殺我!
淺朝岚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卻發現她是真的一心求死。
在寫完那兩個字後,她竟然将手放在了心髒傷口處……按了下去,手背盡是凸起的青筋。
慘叫響徹整個神社,高大的神明無聲的注視這一切。
但即使這樣,淺朝岚發現她也沒有停下來意圖,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面部盡是猙。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柔,腼腆,怕疼的櫻子。
微暖的春風卻讓他如墜地獄。
“櫻子,看什麽呢?”蘋果樹下,少女不高興的将書扔在一邊。
“阿曉也真是的,讓他給我帶本書,結果他卻帶了一本這樣的。”
“什麽樣的?”淺朝岚拿着書翻了兩下,挺正常的啊,大緻講的是:一個少女在複完仇之後,不在留戀世間,沉入了她最愛的水中的故事。
“這不寫的挺好的嗎?”
少女皺起了眉,恨鐵不成鋼,“那裏好了,她那麽努力了,明明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爲什麽要結束?而且自殺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
她雙手合十,做着祈禱的姿勢。
“死亡無可避免,那是神平等的賜于我們每個人再見他的權利。而自殺的人卻會被他拒之門外。”
少女的話哪怕現在,他依然記得一清二楚。
“仁慈的神明有這項規定,一定是希望我們再困難也要堅持下去,隻有堅持下去,才能邂逅人生的美好,哪怕它深藏于苦難之中,哪怕它生長于絕望,但那度過的歲月,坦誠相見的悲歡,那些光芒閃耀的瞬間,那才是神給予我們最大的賜福。”
她歎息道:“可如果死了,那麽這一切都将在瞬間終止,整個世界都與之無關,神國無門,永墜地獄,那樣也太可悲了。”
掌心被指甲刺破,那個曾經表示絕不會自殺的少女,現在卻在用最殘忍的方式了結自己的性命。
“啊……嗬……呵……”
碎得不成型的聲音根本聽不出什麽意思,但淺朝岚卻清晰地讀懂了。
阿岚,幫我!
注視着她扭曲的表情,淺朝岚終于恢複了他作爲殺手的冷酷,幾隻蝴蝶飄然的停靠在了她心髒處。
“櫻子,天國的大門永遠會爲你敞開的。”
兩息後,井上櫻子停止了掙紮。
再然後……
織田瞳孔一縮,猛的一躍,拉着代佳就往神社外跑……可惜速度太慢了。
天空不知何時多了一輪藍月,悲涼的照着大地。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來了來了。”少女瘋癫的笑聲不知從哪裏傳的出來。
“可惜這一次的能量不多,下一次晚點兒動手,你這些蠢貨!”男女聲混合的聲音聽上去異常不高興。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次又換成了女子崩潰的聲音。
“哎呀呀,都這麽多次了,竟然還不習慣。”妩媚纏綿的聲音充滿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