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擔保連讓衛東都要犯嘀咕。
能換飛機的人,你敢說他沒膽量翻天覆地嗎。
但他是三四十年後的思維:“改革開放需要些有沖勁的人來帶動,如果他真做錯什麽,違法違紀,該關關,該殺殺,現在這樣拖着還是不太合規矩吧。”
老領導明察秋毫:“你也知道現在是窮得叮當響,到處都捉襟見肘的在出問題,他這種動不動就下猛藥的做法,萬一搞出什麽亂子和損失,誰來承擔責任,誰來彌補損失?你做決定不就開始猶豫了?”
讓衛東咬咬牙:“那我說服他離開商州去做事。”
隻要不在商州他就不用負責了吧。
還得是身經百戰的老前輩有算計:“尤啓立是什麽心思,我比你更清楚,你是什麽心思,我還是比你更清楚,好好爲人民服務吧,人民也會記得真正善待他們的同志,當你有了可以彌補他損失的實力,我可以同意你的請求。”
讓衛東還是聽出來了,得把廠子真推動運行起來。
所以除了天天去機械廠,敦促大型抽真空機攢出來,冷庫裝起來,高溫滅菌塔造出來。
就是在食品廠開始各種大鍋烹饪豬下水試口味。
每頭屠宰标準的百多斤豬大概有三十斤下水,烹饪處理以後是大概十來斤,脫水以後會更少。
損耗還是蠻大,所以按照挂來買很占便宜。
以前屠宰場一毛錢一挂都賣不掉,現在簽了個十年協議價。
讓衛東反複盤算過,既不讓自己吃虧,也不讓各方議論以後覺得是受了騙。
頗爲别出心裁的按照商州街面上普通牛肉面的價格五倍收購。
隻要市面上牛肉面的價格漲了,這下水收購價也自動漲,未來除非市裏面有要求,愛克斯食品廠在同等價位下有優先續約權。
那現在商州一毛八的牛肉面,就定在九毛錢收購價。
每挂豬下水差不多提高近十倍的收益!
屠宰場每天幾百頭豬的屠宰量,每個月都增加上萬收入,這可是啥都不用多做,廢物利用的淨利潤增加。
甭管有沒有領導在旁,都肯定忙不疊的簽下來。
現在還積極感謝領導指揮有方,才給了屠宰場這麽好的解決辦法。
剛開始隻能幾十斤上百斤的試用,但幾天内就迅速提升到七八百斤!
因爲得練習豬下水的食材處理,順着建設批量處理的環境,更是要用大鍋、大罐來批量制作,揣摩要如何保證做出來的鹽焗、醬香等各種味道好吃。
第二天派回鄉裏的小子就通知了二鳳帶着七八十個周邊村鎮的年輕人過來幫忙。
以前可能覺得養這麽多人,吃都要吃窮。
現在瞬間變成肉菜管夠!
每天還要拖上一兩百斤各種口味的下水成品到碼頭附近賣。
爲此董雪瑩還不得不臨時去注冊個“董姐熟食”的個體戶資質。
但讓衛東不把這玩意兒送到城裏的菜市場、路邊攤賣。
實在是殺傷力太大。
爲了每天能保證賣掉,這些源源不斷的鹽焗、醬香、陳皮、五香熟食,标價居然是五毛錢一斤!
生豬肉都得七毛,老臘肉五六塊錢,這煮好的美味豬心、豬肝、豬肚反而隻要五毛。
問就是東哥在搞的食品廠試制品、内部供應貨。
其實就變相的低價傾銷給碼頭貧民,搬運力夫、婦孺優先買。
每天花一兩毛錢就能增加飯桌上的營養,絕對是個改善夥食的大好事。
後來不得不限制每人限購半斤,因爲得了消息的城裏人都跑碼頭來排隊買這又便宜又越來越好吃的豬下水。
不過帶着幾個姑娘賣熟食的董雪瑩,再從這邊的婦孺裏面挑選人手,去食品廠加入上班。
到這時候,讓衛東也逐漸發現尤啓立他們那幫人是真的罕見。
甚至可能是這座地級市能篩選出來,願意投身改革事務,還有能力的鳳毛麟角。
他都這局面了,想集聚一批人手都難得很。
一兩百斤熟食,也就需要十多挂豬下水做原料,才十幾塊錢,加上還貴點的調料、不值錢的人力,成本也就二三十塊。
依舊能賣七八十到上百塊回來。
靠的就是特殊供貨渠道的特殊超低價。
這麽幹都不虧。
未來做成一指頭大的小零食,每片賣五分到一毛。
一挂原材料再怎麽縮水,也能做幾十上百包!
這特麽等于是把一盤菜裏的肉片,拆開來一片片賣。
就問是不是暴利。
這個食品廠隻要以後銷售能賣出去,利潤和前景也可想而知了。
但居然都沒有任何人願意來當這個廠長!
當然讓衛東想要的肯定得有能力,不是随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
改委會裏面屬于各部門的人手都有,包括丁海峰都搖頭。
誰都不願意好端端的體制内跳出去下海。
四十年後都那麽多人趨之若鹜的考公,八十年代的鐵飯碗就更打死都不願放棄。
然後機械廠、西二街相關的那些廠家管理人員,也沒人願意來幹這活兒。
讓衛東不得不給董雪瑩吐槽:“你看看,這下你明白我爲什麽總想着還是要等老尤出來吧,稍有一官半職都沒人敢跳下海,誰都不願四面八方沒個抓撓的搏命,我也沒那麽好的水性,我也怕撲騰,總要有個領路人心裏靠譜點。”
董雪瑩就好好好:“反正拜托你了,我也算卸下個巨大的擔子,跟他們做事确實心驚膽戰,現在我覺得就這麽天天賣熟食過一輩子,也行。”
讓衛東笑罵:“你早說啊,我就不在江州開廠了。”
小少婦聽出來在撩,沒忍住擡眼這麽帶點嬌意的瞪了下,意思是你合适點。
可在讓衛東看來立刻暈頭轉向,這就是傳說中的抛媚眼嗎?
有種直擊内心的沖撞!
感覺旺盛的攻擊性又開始充滿,甚至能澆滅他本就不太多的那點事業心。
湊近低聲:“要不不用等着非得去江州,我們就在商州結婚過日子吧。”
八十年代可以說所有人,還是認爲隻有結婚才能做那事兒,連騙門都知道淸倌兒才叫守婦道。
所以章蘭芝絕對算是極少數的離經叛道。
董雪瑩也不一般,驚覺自己又不小心放電了。
使勁咬嘴皮關電閘:“你要怎麽我都依你,但結婚是大事,不能這麽随便,我的教訓已經擺在這裏,希望你不要犯同樣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