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爾德先生從蓉都轉列車過來，所以韓國斌也算是陪同。
因爲這會兒基本隻有從蓉都前往高原的穩定航班，每周兩班次。
還隻有渦輪螺旋槳客機。
他們從滬海前往時都必須在蓉都換機。
由韓國斌跟于松海那邊申請，給相關部門打了電話再開介紹信才買到機票。
和其他普通航線隻要是介紹信就能買到票不同，這條線現在還必須是縣團級以上的介紹信。
整條航線的存在價值就是社會意義，每年都要虧損幾百萬。
所以這也成了于松海促成各方同意酒店建設的理由之一。
因爲直接可以把兩百多元的機票，提升到外賓兩千元！
準備定價在上千美元一晚的高級酒店，機票才三四百美元，這點交通費已經很便宜了，甚至還可以再高點。
高級奢侈酒店的消費理念就是必須得貴，每個環節都貴才顯着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高級貨。
光這一個項目就能讓航線扭虧爲盈，值不值？
所以更别提這家預計兩三百個客房的高級酒店本身營業收益。
全都是綠油油的刀老兒斯，最金貴的外彙。
擋不住，都擋不住。
就像下了高原，酒店大亨因爲手下又有人醉氧，在蓉都調整兩天。
韓國斌陪着到市區和熊貓基地遊覽下。
還打着讓衛東捐款公司的名号，方便阿瓦爾德先生跟熊貓合影。
這位又遠眺到市區就能看見雪山，馬上來勁的要求必須在蓉都建酒店，把這裏作爲到高原的中轉站。
搞得蓉都分公司總經理以爲是多大的投資項目，屁颠颠跟着來江州。
江州到蓉都的綠皮火車隻有硬卧，花旗大富豪體驗過還說很有穿越落基山脈的感覺。
這種情況下，讓衛東還是故意還是沒調動奔馳寶馬去迎接。
韓國斌出來看見老大的破面包和衛士越野車，臉都綠了：“你不是有高級車嗎，這會兒還不把老外伺候好，多套點錢？”
讓衛東呵呵：“套米帝的錢？看我給你做示範……歐克歐克，威爾卡姆吐江州！”
林望複也來了，躲後面給吳生雲笑：“我有點相信他對華人的态度還是不一樣了，起碼跟我接觸的過程裏，從來沒這麽誇張。”
從平京就跟上的官派翻譯和大學生翻譯，外加阿瓦爾德先生從北美帶來的華裔翻譯，這會兒看讓衛東都跟天神似的。
因爲所有萬馬德酒店集團的投資，都必須是東升酒店管理公司控股合資。
不是政策限制，更不是各方故意刁難，而是真的有這個必要。
平京、滬海再到高原的酒店，都必須是讓衛東控股，沒準兒這是今年全國最大的合資項目了。
其實還有兩家半導體生産廠合計價值兩三億美元，也是讓衛東控股！
明擺着脫離讓衛東之後去洽談生意，真是把翻譯差點累死。
太費勁了！
在平京他們體驗過一次，想撇開讓衛東簡直寸步難行，沒人拍闆，沒人接招，各種都是要研究考慮。
個别敢誇海口的，酒店大亨又經驗豐富的判斷對方不靠譜。
所以到滬海才請讓衛東全面引領，看看，現在滬海的工作全面展開得多麽順利。
然後到高原地區，簡直是之前所有困難的立方數增加。
那上面就像被雪山冰封住了一樣堅固！
如果不是達瓦和于松海協助推動，根本不可能達成協議。
阿瓦爾德先生肯定想不到，滬海、平京、高原這三地間的風格有多大區别，反正凸顯出了讓衛東的重要性。
見面就先來個擁抱：“太美了，這片高原美得讓人窒息，所以我必須要在上面建立最好的酒店，成爲那裏的旅遊先驅！”
讓衛東擺出那種窮國買辦的不要臉架勢：“您看看這周圍擁擠雜亂的樣子，像不像高原省城的模樣？”
這會兒的江州火車站靠近江邊，自然旁邊就是層層疊疊的坡地建築，跟貧民窟似的棚戶搭建亂七八糟，特别刺眼。
偏偏所有人還不覺得。
也就四十年後回看的讓衛東，從發達地區來的花旗商務團隊才會覺得眼部不适，連這會兒的坡仔都不會覺得多破爛。
可能就跟三四十年後的内地人看加德滿都、阿三街頭那種感覺。
酒店大亨環顧四周馬上點頭：“擁擠、雜亂不堪？”
幾位不同方面的翻譯都有點争論該怎麽翻了，完全沒有秦羽烨在的時候一錘定音的想怎麽說怎麽說。
但肯定都不知道讓衛東提這個點的意義。
這家夥居然哈哈笑着啓發成功商人：“那麽你在高原省城耗費巨資修建起最好的酒店之後，最應該彌補什麽短闆才能保證你的顧客們享受舒适呢，從飛機落地後……”
劃重點都到這個地步了，酒店大亨還有什麽想不到的：“車？！公路？”
達瓦肯定也跟着來，但這次跟着他的族人就多了，前呼後擁的派頭不比酒店大亨差。
他推薦的那座聖湖就在省城機場附近，甚至比到省城市區還近些，隻是公路等級沒那麽好，翻山越嶺加谷底的土路。
站在遊客的角度，在乎當地活得好不好嗎，關心個屁，他們隻要舒适的抵達風景絕美地方，前往過程中吃點苦都行，那種曆經辛苦才突然看見絕世美景的感覺甚至更爽。
當地窮逼就不要來打擾我們度假的雅興了。
代入下三四十年後内地遊客到那些東南亞地區旅遊的心态就明白了。
讓衛東自己沒去過，但坐在保安室，聽那些得意洋洋的離退休幹部們吹噓了好多遍呢。
所以既然标榜高端奢華，那從下了飛機可不就得坐進高檔車裏？
212搖過去的感受能值這個價嗎，豈不是在破壞體驗感？
讓衛東像個弄臣般熱烈鼓掌：“您有空在這裏停留幾天，我有幾個酒店項目跟您交流，順便也看看這個國家的汽車博覽會，水平很差很差，那時候您就明白了，搞點其他人搞不到的高級大巴、高級山地越野車來給貴賓們享用嘛，我來負責搞定進口手續，送上高原，這才配得上您的心血之作。”
内地這會兒求賢若渴，視若珍寶的高級汽車，在花旗就是遍地大白菜。
八六年的花旗，正處于整個國運史的最巅峰狀态，富得流油、武德充沛、科技卓絕，環顧四周唯有大熊勉強算對手，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真是全天下都跪奉的傲視群雄。
阿瓦爾德先生連說歐克歐克，漏帕布勒裏！
尤其是對讓衛東開着來的都隻有鈴木面包車和路虎衛士，狠狠搖頭說不行不行，這樣的接待水準肯定不行。
韓國斌伸長了脖子豎起耳朵在旁邊聽了翻譯，對老大的崇拜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故意開些破車來，爲的是從老外那裏套到豪華車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錢對讓衛東的意義已經不是很大，甭管國内賺錢，還是海外撈金，銷售模式跟架構起來之後，沒有競争對手的局面就是碾壓狂攬。
讓衛東從開始做衛生巾就一直在控制這種速率，不讓财富過早過快的聚集到自己手裏。
現在是撈東西，想方設法撈公衆先進設備和技術。
而且他都明擺着是億萬富豪的地位，開個小面包又怎麽了。
有錢人趿人字拖，旁邊人都要贊美是真性情。
帶着美女去吃路邊攤都是有情調呢。
所以上了小面包就把阿瓦爾德先生帶着去鹽業公會。
火車站過去很近，兩三公裏而已。
讓衛東就不跟他談曆史談建設，隻談旁邊的長江就是直到滬海出海口：“那邊類似薪鄉，橫跨整個國土面積過去，這裏就是源頭，兩三千公裏吧，我的事業主要就在這兩頭。”
稍微有點意外，酒店大亨看到鹽業公會的老宅子後，立刻确認可以在這裏改造出酒店，但對讓衛東要把周圍棚戶破舊建築區都收購改造成一大片文化遺迹旅遊區搖頭漏漏漏……
“恰恰是這些低矮破舊的建築群才襯托出這裏的高貴，讓人願意住在這裏，如果這一大片都漂亮起來，誰還稀罕住在這裏呢？你去看看我在孟買的酒店，就是被一大片貧民窟捧起來的明珠！”
讓衛東内心呵呵，老子是要共同富裕走向小康的，嘴上卻三克油三克油的謝謝高見。
然後就把人帶着去吃路邊攤。
這下連吳生雲都覺得老大出招簡直神鬼莫測。
明明有國宴級的特一級廚師，有頂級餐廳，還有私家廚房，都不用，老子偏要帶你去吃火鍋。
可能換四十年後的網友來調侃，這尼瑪是服從性測試啊！
倒不是要人花旗大亨服從啥，而是試探對方底線。
這會兒的火鍋哪有後面幾十年發展那麽多的花裏胡哨，就是一口鐵炒鍋，加上金屬片的“井”字九宮格，香鮮麻辣的底料老湯端上來，水泥磚砌的土竈桌台，燒的也是蜂窩煤竈。
一盤盤毛肚、鴨腸、黃喉、泥鳅更是流湯滴水的手指甲浸在土碗裏，吆喝着端上來。
讓衛東還喋喋不休：“你看，很落後，很落後，需要帶動的方面很多，酒店行業的所有配套環節，是不是都要從花旗本土引進？”
能聽懂英語的林望複都震驚了，你簡直圖謀甚遠啊，趕緊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