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HK還真有點繞不開這道上兄弟。
都談不上做事,僅僅吃這麽個路邊酒樓而已,坐在二樓店堂能看見外面繁華熱鬧的街景。
讓衛東恍惚回到了四十年後的商州路邊,更有罕見的放松心情。
毛兒、石頭要練功就不喝酒,沈翠月和秦羽烨都能陪他小酌兩杯。
心情絕對和坐在廠裏美食街、屋頂小花園看着巨大企業有天壤之别。
所以不緊不慢的吃喝,再細心的理了魚刺拆點肉給女兒。
倆姑娘也柔柔的看着男人,連不是親生的娃都能這麽照料,要是自己生了娃……
居然還有默默的目光對視,加快倒酒的頻率。
不過讓衛東不在同個坑跌倒第二次,隻慢悠悠的抿。
反而是喝得倆姑娘粉臉紅潤嬌豔欲滴。
就這麽剛過九點,樓下突然傳來一片喧嘩吵鬧。
毛兒和石頭立刻起身隐到周圍幾張桌邊、樓梯口,明擺着如果有事那就會出其不意的下殺手。
讓衛東也把女兒遞給港妹,凝神傾聽。
不過都是粵語吵罵。
秦羽烨聽了下,還有點不好意思:“是道上大哥吃飯不給錢……”
讓衛東笑出聲來:“吃霸王餐的也能叫大哥嗎?HK的古惑仔怎麽混到這個地步。”
沈翠月還是要專業點:“這叫鬧丁,就是故意搗亂做生意,其實是爲了搶地盤或者插旗。”
說着還起身到樓梯口邊去靠着看熱鬧,俏臉明眸都亮晶晶的閃現着對江湖無限向往。
讓衛東看了沒好氣,但也不吱聲,天要下雨他從來不勸。
秦羽烨都看在眼裏,還抱着娃坐近些笑:“你看,我眼裏就隻有你。”
讓衛東皮笑肉不笑的給她示意酒杯,兩人再默契的抿點。
還是舒心的。
小蝶還默默的爬回老爹懷裏靠好,港妹也喜笑顔開的靠着,妖娆的拿兩根指頭挾了酒杯虛空搖擺,頗爲曼妙。
把旁邊幾桌食客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頗爲驚豔。
還禁不住把談論聲音放大:
“有冇咁低莊啊,堂堂大佬食飯都唔比錢”
“做大佬做成咁嘅柒樣,真系羞家……”
看起來也是滿臉見怪不怪的模樣。
秦羽烨聽了也好奇的翻譯給讓衛東聽,顯然很喜歡自己現在的妲己姿态。
不過讓衛東臨窗,立刻注意到幾分鍾内就從馬路對面,街巷兩頭迅速彙集起十幾個黃毛古惑仔。
躍身翻杆的動作都覺得自己如猛虎下山的威風凜凜。
吵吵嚷嚷沖殺過來。
讓衛東還是防着有人演戲圍攻自己,一邊擡手給遠處的石頭示意,一邊瞄好砸了落地玻璃窗的退路。
結果還是他想多了,真是兩方人馬迅速聚集在樓下店面内外開始對罵。
秦羽烨說叫扯火吹雞。
反正就是一大群小黃毛扯着嗓子跟小鬥雞一樣叫罵。
卻完全沒那種一言不合就開砍的場面。
沈老三看了陣都失望的回來,選讓衛東另一邊坐下抱怨:“鬧得兇一根蔥,喊這麽久都沒動手的,還有沒有血性!”
邊說也邊靠,讓偷瞄的那幾桌食客真是大跌眼鏡,羨慕不已、
讓衛東卻一肘子打開她:“去去去,喜歡江湖,跟江湖過!什麽血性都是傻逼,生意!這都是生意,你都說了是搶地盤,目的都是爲了賺錢,真特麽低級,那麽多賺錢的門路不去,還守着這是收保護費嗎?”
沈翠月卻娴熟的躲過肘子,端了酒杯更妖娆的喂上來:“哎呀,故意給你倆留機會親熱下,喝不喝,不喝我喂了哦!”
抿了點酒嘟着嘴的模樣,讓衛東也忍不住心頭一蕩:“哎哎哎,你這仙人跳莫在我這練了。”
慌忙閃躲,看見秦羽烨座椅後角的大哥大,趕緊抽過來:“瑪德,我來報警,耽誤老子吃完回家了,110還是119?”
結果是999,秦羽烨雖然詫異,還是依言撥打報警。
果然有巡警很快過來驅散了古惑仔,場面很快又恢複熙熙攘攘的夜生活秩序。
抱着娃出來的讓衛東悉心觀察這種尺度。
既不是内地目前地痞流氓耍狠亡命,對上警察從不照面的高壓态勢,也不是後來大多商業化,除了個别隐蔽場所,街頭基本看不到的全面肅清。
這裏仿佛是雙方都保持默契,形成一種貓和老鼠的微妙平衡。
老保安在大院門口看街面四十年,一直看着這種市井演變,感覺很清晰。
這片山頂道豪宅的妙趣就在這,順着鬧市街面拐進上山步行道能穿進保安值守的地下車庫走回家。
這還是毛兒建議夜深了,不要走山頂公園觀景道,免得被人堵住下黑手。
不然白天那幾百米走下來,就跟飯後散步似的鳥語花香走進市井中。
屬實是把有錢人大隐隐于市做到了極緻,特别适合還喜歡喧嘩熱鬧的年輕富豪。
喝了點小酒,讓衛東抱着已經在打盹的女兒,左右胳膊都被挽着倚靠。
平時偌大個廠區到處中氣十足追着罵人的江湖妹,和據說天天都要遊泳上千米保持體形的港妹,都嬌滴滴的說走不動。
讓衛東真想來個雞哥鐵山靠,靠飛你們兩個狐狸精。
當然也僅僅就是想下。
實在是全靠對二娃媽那點道德上的約束,才能艱難抵抗這種考驗。
難啊。
回了家都選擇睡挑空的大客廳沙發,雖然樓上有好幾間卧房,實在是怕半夜誰來偷襲。
公共空間還安全點。
結果沈翠月還是抱了被褥下來,攆走弟弟跟他打地鋪:“我的心意老爺都應該知道,我所有想法都是圍着老爺轉,日久見人心的。”
秦羽烨還在二樓起居室欄杆觀察了這種相處模式,倒也不來效仿。
不曉得家裏的菲傭怎麽看這奇怪的三人關系。
反正小蝶倒是四仰八叉的在老爹胸口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一早,去跟山頂公園裏早鍛煉的野球愛好者們玩到八九點,讓衛東果然開啓了自己在HK的事業模式。
先駕車到IBM總代辦公樓,簡單寒暄說各種事務都在進行,信息時代到來前,大公司的信息傳播也沒那麽迅捷。
主要是順着IBM這邊要了些打交道的商務機構聯系方式,完全擺脫秦羽烨那邊的人脈關系去成立新公司。
電子設備公司,體育運營公司,碼頭設備公司,運輸公司等等,一口氣申辦了五家。
純商業資本社會搞這些步驟很簡單,成本很低。
剩下都是逛街,石頭跟着三姐那邊,這裏就毛兒幫忙照料下小蝶。
三人循着商務代辦機構建議的電子市場、電器街、體育用品中心的方位到處看。
其實不到高富帥的港島中環那邊,光是油尖旺這一帶密集的街區就能逛得流連忘返,很多同類型的店鋪也會紮堆在一條街巷上形成市集。
讓衛東索性把車停進擁擠街道的大樓停車庫裏。
抱着女兒和毛兒步行,除了仔細轉悠就是不停拍照。
因爲他在商州北較場新城那邊,就是模拟的這種街區樣式。
沒江州模拟的東京街區那麽高大上,更擁擠更有市井氣。
現在算是收集更多樣闆。
中午随便找家茶餐廳吃點東西,下午繼續逛,逛到跟秦羽烨約定的四點過。
才意猶未盡的開車回家。
毛兒再也不說想念江州的雲兒和龍兒、虎頭、黑熊三條惡犬,也不在意留在鵬圳的那條小狗。
實在是整個HK街頭蘊藏的信息量太大了,看不過來。
坐在車上才充滿佩服:“哥,可能隻有你無論走到哪,都能這麽如魚得水的打出新天地。”
讓衛東笑笑,這是二三十年後内地大城市繁華的樣子,很少上街,大多都是在手機屏幕上雲逛街的他無比親切。
但也有缺陷:“你發現沒,最大的問題在于我們不能說粵語,要不英語,不可能永遠依賴秦小妹翻譯,你們不是講究到哪山唱哪歌嗎,學呀,做我的好幫手可不是隻能訓狗殺人,我們主要還是做生意。”
小毛賊偷偷把臉都揪成抹布了。
這嘴上功夫沒練過啊。
回去都跟弟弟咬耳朵。
秦羽烨馬上推着讓衛東洗澡換衣服,還親自上手修面。
當然沈老三一直在旁邊靠着門邊,也沒法趁機施展點什麽迷魂術。
“今天我們分頭做事,我還是去了合勝的堂口了解他們有什麽生意,在HK既然回避不了江湖人,那就最好還是有些我們的底牌,之前的陳文亮就是新安幫的,加上17K、合勝,這就是HK目前最主要的三大幫派,各種大小頭目分支都基本屬于這下面,包括很多街道片區土著組成的小幫派,其實都跟在三大幫的各種大哥下面。”
讓衛東本來有點皺眉。
但是從大鏡子裏看見本來正踮腳認真幫他修眉的秦羽烨在拼命咬唇忍笑。
就奇怪:“你笑什麽,别一刀要了我的命。”
看見那鋒利的眉刀在額頭、鬓發、喉間胡茬上刮過,還是有點心驚膽戰。
秦羽烨瞥了眼沈老三:“該不是看我倚港成婚,三姐就要倚幫成親吧。”
讓衛東的腦瓜子還沒這女子轉得快。
沈翠月大義凜然:“成不成親這輩子都是爺的女人,但既然這是我的門道,當然就要打理好!”
果然晚上就看到陳文亮了。
讓衛東目前在港唯一接觸到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