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了震華機械作爲介紹,滬海造船廠嗖的就跳過來。
就隔着盧家嘴的江面,也算是對面愛克斯大廈的鄰居。
這會兒再大的國企都是在艱難轉制的國營廠,還沒到後來各種整合成龐然大物的超級規模。
而且滬海人隻要談生意,就絕對是當下國内最講商業規則的地方。
有震華機械那兩台岸機打底,讓衛東就不可能是騙子阿紮裏。
尤其還能在外灘五号樓有自己的公司,隔壁更是大張旗鼓的在拆遷翻建國際大酒店,絕對值得信賴。
讓衛東也不畫餅,畢竟目前滬海也不具備這種新創集裝箱船的能力:“老鍾他們這個岸機,隻要質量可靠,技術指标能夠看齊國際先進水平,我就能保證粵港一帶超過五十台的訂單隻是個起步。”
鍾震華打包票:“我馬上過去,等着設備船運抵達鵬圳,加倍細心的裝配調整,絕對打出我們滬海港機的名号!”
可能做幾百萬美元一台的設備,他還是有大将風度,不會聽到幾十台訂單就手足無措。
造船廠這邊肯定羨慕得眼珠子都要彈出來。
讓衛東卻接着丢出意外的炸彈:“我爲什麽能說動他們采購這麽多岸機,就因爲我在鼓動造大船,從現在不超過4000個集裝箱的巴拿馬型貨輪擴充到五千、八千、一萬、一萬五千個集裝箱的超級輪船,那麽這種船體尺寸肯定就有變化,你們的岸機能不能适應?”
鍾震華的表情肯定開始劇變。
讓衛東現在跟全國各地都在打交道做生意,感觸很深。
很多省份尤其是北方,無論廠礦還是大學生,談的時候啥都敢答應,做就開始推三阻四。
滬海的風氣就嚴格按照規矩來,做不到沒做過就死活不會拍胸口。
他們嚴格遵循國際規則,把歐美标準奉爲圭臬,在八十年代絕對沒錯,也比内地這會兒要麽抗拒,要麽糊弄的态度好了千百倍。
但優點在這時反而成了缺點。
造船廠的臉色肯定更難看,都把讓衛東當徹底外行了:“我們雖然沒有做過巴拿馬型船,但這種國際先進船型還是非常清楚的,這是國際上越來越公認的标準船型,怎麽可能随意去突破改變?”
老鍾也連忙勸說:“岸機尺寸是有嚴格标定的,碼頭吊臂外伸距在32米,開不得玩笑,多一厘米少一厘米都是要出問題的!”
主要還是讓衛東提出的這事兒太超前了。
巴拿馬貨輪就是32米寬,岸機自然是嚴格按照這類尺寸定制,怎麽容得随意增減。
光是這麽一點調整,可能就意味着新船型在老碼頭無法匹配裝卸。
讓衛東的确是作爲外行的想拉着這種尖子生彎道超車:“我不會讓你們去冒險,但隻要我這邊敲定了相關事宜,開造這種超過巴拿馬級的貨輪,希望你們能第一時間就跟上改進。”
船廠還是猛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讓衛東艱難勸說:“我僅僅是要求把思想放開點,這種新船肯定不會從内地設計新造,但如果有這樣的工程,我希望我們的造船廠能組織隊伍專家參與學習,盡快成爲我們的拳頭産品,就像震華港機這樣打入國際市場,岸機也是同樣的道理,能不能在出現這種新船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能調整适應,沒準兒就是震華港機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如果不是已經買了兩座岸機要交付安裝了,滬海造船廠肯定不會聽這外行胡說八道。
内地根本還談不上在遠洋集裝箱産業有什麽存在感,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更不可能有改變規則的實力。
讓衛東純屬帶着三四十年後的心态和一知半解在生拉硬拽。
老鍾對他肯定更認可,那就和盤托出當前實際情況。
原來滬海造船廠連巴拿馬級貨輪的建造經驗都沒。
六到八萬噸級巨輪涉及到的大型分段焊接與精度管理,對滬海造船廠還是空白。
之前最大的也就兩萬多噸的散貨船,還是給港商船王造的,要從東瀛引進圖紙,發動機得用漢斯進口,曲軸要從南麗買。
短闆多得很。
越級挑戰哪有這麽容易。
所以讓衛東也調整步伐:“行,那就先把巴拿馬級作爲目标,我們也不好高骛遠,盡可能找機會參與,岸機跟集裝箱輪是相輔相成的關系,我會盡力幫助找尋這方面的訂單。”
好說歹說才算是答應分别做些準備。
一直陪在旁邊的吳生雲沒吭聲,等送客之後才呲牙:“這些家夥沒有長遠眼光,我去找江浙的大船廠,北方大船廠疏通查探下?”
讓衛東也知道這種大彎道哪有這麽容易變向,自己更沒拿到确切的佐證。
笑着拍拍手下臂膀:“他們已經是當前最好的合作方,一步步來,船運公司的情況怎麽樣。”
吳生雲馬上眉飛色舞:“大哥的起重船太有眼光了,春節後我們朝着沿岸送了五條,立刻成爲碼頭裝卸主力,有些搬運把頭還想鬧事,根本就比不上我們的機械設備!”
讓衛東果然已經有了更長遠的眼光:“這可不是好事兒,如果我們在各地導緻人力搬運下崗,激化了各地矛盾,是要犯大錯誤的,趕緊把起重船集中起來,滬海、江州、鄂昌這種大港口大碼頭可以用,小地方還是緩緩,不要讓我們成爲導火索。”
吳生雲吃驚,但他立刻認爲老大說得對,很明顯這會兒各地标準不同,滬海、江州這類大城市對民營公司寬容度高點,小地方還真可能鬧起來就是資本家的錯。
立刻出發做調整。
池世明就更信服老大的“遠見”了。
去年所有銷售系統集中到江州開會時,他還想趁機尋覓全國各地,起碼是省會城市的房地産機會,利用東升貿易在各省會的分公司協助開發房地産項目。
當時讓衛東建議他收緊腳步,先把滬海、江州、鵬圳的項目做完。
現在果然發現很多省會都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各種有深厚人脈的當地地産公司。
本就剛剛起步的江明房地産,如果去年分散精力到各地,沒準兒都得陷入一片混戰。
更不用說各地政策松緊度差異很大。
現在集中資源在滬海、鵬圳發展就穩健得多。
三言兩語探讨了目前滬海在建項目的進度,兩人拉上老章從隔壁不遠的酒店在建工地開始,蒲東在建大廈,船舶房地産開公司的工人新村,三座已經趨于裝修尾聲的酒店,然後到西郊的國際社區、電子園區的地産項目,挨個兒巡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