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本身确實沒抱着一下就能将蒼蕪控制起來的期望。
畢竟作爲[樂園]的第三席,靈魂的強度與韌性那應該是毋庸置疑的高,更何況她現在還收聚了那麽多靈魂的力量。
但他也沒想到:那直擊靈魂節點的銀線,所帶來的控制效果竟會如此短暫——連一整秒鍾都未能持續,便被對方以近乎蠻橫的姿态強行掙斷!
“唔呃!”
來自蒼蕪反擊的巨力洶湧而至,玦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耳畔是空間被撕裂的尖嘯,視野邊緣那些不斷蠕動、折疊的深棕色維度斷面急速放大,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
危急關頭,他強忍靈魂震蕩的眩暈感,于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腰身,調整姿态,險之又險地擦着一片突然“翻起”的空間褶皺掠過。
好險!
若被卷入那種純粹的維度亂流,後果不堪設想。
“确實有點意思……假以時日,你的成長或許會超越摩诃吧。但,我沒興趣再在這裏陪你們玩遊戲了。”
蒼蕪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該結束了。”
她擡起雙手,目光如鎖定獵物的鷹隼,牢牢釘在剛剛穩住身形的玦身上。
随即,雙掌在胸前相對,毫無花哨地一拍!
“啪!”
——!
玦心中警鈴大作,猛然擡頭。
隻見他身體左右兩側,那原本相對靜止、隻是緩慢蠕動的空間“疊面”,如同被無形巨手推動的厚重城牆,毫無征兆地開始加速,朝着他所在的中軸線狠狠合攏!
不好!
要是被空間紊流卷入,很可能就徹底失去主動權了!
“唰——”
沒有絲毫猶豫,玦将速度提升到極緻,朝着正前方——兩個旋轉疊面尚未完全閉合的缺口處沖去!
與此同時,他凝練的銀線破空而出,并非盲目散射,而是交織成一張疏而不漏的大網,刺向蒼蕪可能移動的方位。
“……哼!”
蒼蕪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輕松避開了兜頭襲來的銀線。
再次出現時,她已在玦沖刺路徑的側前方,恰好又有一簇預判她落點的銀線疾射而至,她隻是微微側身,便讓那緻命的銀光擦肩而過。
而她的雙手,依舊保持着合十的姿态,隻是手腕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韻律緩緩旋轉。
随着她手掌的動作,那兩面夾擊玦的巨大旋轉疊面,仿佛被注入了更強的動力與意志,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疊面的邊緣甚至還在不斷延伸!
——!
玦一驚,差點就撞了上去。
他急忙擰身變向,幾乎貼着那鋒利的維度邊緣擦過,驚出一身冷汗。
在這不斷收縮、旋轉、延伸的死亡夾縫中,他如同在刀鋒上跳舞,隻能憑借極限的反應與速度,不斷微調方位,尋找那一線生機。
他手中的動作更快了。
越來越多的銀線自他周身激射而出,不再局限于攻擊蒼蕪,而是如同蜘蛛吐絲,以他爲中心,向這片深棕色空間的各個角落、維度褶皺的深處蔓延、固定、交織!
如此一來,無論蒼蕪借助空間能力閃現到何處,他都能及時發動精準的打擊!
事實,證明了他的策略有效。
在蒼蕪閃身至另一處方位時,她側身後的銀線猛地紮過來!
“——”
她一愣神,寶石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滞。
正是這不足一秒的契機!
前方,那原本緊追不舍、瘋狂延伸合攏的兩片旋轉疊面,因蒼蕪瞬間的分神,其延伸的勢頭出現了細微的停滞與紊亂。
就是現在!
玦抓緊機會,從那稍縱即逝的縫隙中,如同遊魚脫網,悍然沖出了這幾乎将他吞噬的維度陷阱!
“……倒是我小瞧了你。”
蒼蕪很快又回過神。
她并未因一次埋伏失利而動搖,身形幾次閃爍,如同在維度夾層中跳躍的幽靈,再度試圖拉近距離,發動襲擊。
然而,吃一塹長一智的玦早已将警惕提升至極限。
一旦感知到有靈魂靠近,身邊的銀線就會下意識地沖過去,叫對方無法近身。
“咻——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不絕于耳。銀線的數量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它們不再隻是進攻的矛,更化作了防禦的網、感知的延伸。
無數細密交織的銀絲,如同瘋狂滋生的神經叢,迅速布滿這片深棕色空間的各個角落,甚至鑽入微小的維度褶皺之中。
原本廣闊無垠、任由蒼蕪穿梭的空間,此刻正被這張無形而緻命的靈魂大網步步蠶食、壓縮,使得她閃轉騰挪的範圍越來越小,每一次現身都伴随着數道銀線的精準狙擊。
“呃……”
但相應的,玦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眉頭緊鎖。
巨大的壓力如同不斷增高的水壩,沉甸甸地壓在他的靈魂上,帶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與暈眩感。
還……還不夠……
他緊咬牙關。
必須……撐住!
還要……再快一些!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蒼蕪冰冷的聲音穿透銀線的呼嘯。
她又一次以毫厘之差避開數道交織射來的銀線,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耐。
随即,她雙手在身前合攏,十指指尖相對,并未接觸,卻仿佛扣住了某個無形的樞紐,随即,手腕猛地一旋!
“歘——!”
刺耳的、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又重組的聲音響起!
玦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他正前方,毫無征兆地,一片巨大的維度“疊面”憑空折疊而出,如同陡然升起的峭壁,封死了他前沖的路徑!他本能地向側面閃避——
身後,同樣質感的疊面無聲無息地“翻起”!
下方,原本相對穩定的“地面”維度猛然向上卷曲!
上方,原本空洞的區域也驟然“塌陷”下壓!
四面八方的空間,在這一刻仿佛擁有了統一的惡意,同時向内折疊、合攏!
不再是之前那種有縫隙的夾擊,而是瞬間形成了一個近乎密閉的、由多重折疊空間構成的立體牢籠,試圖将他鎖死。
——!
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