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
桑榆把自行車停在門口,邁着輕快的步子走進去。
營業員看見桑榆,也揚起了笑臉:“桑醫生,你好。”
桑榆不認識營業員,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營業員急忙開口:“我知道您是醫生,您跟林醫生關系特别好,我之前看見過你們兩個人一起探讨醫學方面的問題。”
“在國營飯店。”營業員提醒道。
桑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和林白見面總要去國營飯店吃頓飯,确實在不少人面前都混了個臉熟。
桑榆笑笑:“你好。”
“桑同志,要買什麽,我幫你拿。”營業員笑着說道。
這年頭,供銷社的營業員可是個好工作,難得微笑服務。
“我想買幾瓶罐頭。”
“罐頭在這邊,您看看想要什麽味兒的。
橘子的。還有山楂的。還有黃桃兒的,都賣得挺好的。”
“那就一樣來兩瓶。”桑榆說道。
營業員樂呵地把罐頭拿出來。
桑榆把錢票遞給營業員。
兩個人一邊交流一邊說話。
“桑醫生,我知道你醫術好。我家裏有個長輩,常年咳嗽,冬天尤其嚴重。
吃什麽藥都沒有用,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幫忙看看?”
營業員說出自己的目的。
桑榆對患者一向都是,遇到了就是一員,能救則救,也就沒拒絕。
“可以了。你把患者帶到這邊來,我給他看看。”
當然,桑榆也保持着警惕性,陌生的地方她是不去的。
雖然遇到什麽事情她也不害怕,但能避免的麻煩還是要避免的。
“那可太好了,桑醫生,謝謝你。”營業員高興地應聲:“你等我一下。”
說完就跑去找另外一個營業員,讓她幫自己頂會班,還叮囑那營業員記得幫桑榆搬個椅子。
讓桑榆坐着等。
就這樣,桑榆坐在了供銷社給營業員準備的椅子上,安靜地等着那個營業員去把自家的老人接過來。
這個時間來供銷社買東西的人不多,桑榆就和另一個營業員聊起天來。
桑榆發現,這年頭,由于精神層面的消遣并不多,所以大家都特别的八卦。
營業員在供銷社裏接觸到的人多,能得到的消息也就格外多。
桑榆坐在這裏聽了三十分鍾八卦:紡織廠的廠長和誰誰關系暧昧不清;
機械廠裏面前段時間抓到了特務;
還有剛剛那個營業員的……她新婚不久,婆家人想要她這個工作,她不同意,跟婆家人還發生了争執。
桑榆好奇地聽着。
“她說的要看病的長輩是家裏什麽人?”她問了句。
“她家裏人身體都挺健康的,應該是她婆婆家那邊的什麽親戚。”
桑榆看着營業員:“你剛剛不是說她跟婆家人發生了争執,關系不是特别好嘛?”
“是啊,所以我還奇怪呢,她跟他們都不太好,怎麽會求着你幫忙給他們看病呢?”營業員感慨道。
桑榆沒在糾結這個話題,跟營業員繼續聊天。
又過了十幾分鍾,剛剛的營業員扶着一個老人,身後跟着一個中年女人,三人一起走了進來。
老人走路的時候還在咳嗽,看起來确實是陳年舊疴。
桑榆起身把椅子讓給了老人坐下。
“桑醫生,麻煩你了,我們不是沒去醫院看過,隻是醫生都沒看好。”
中年女人跟着開口說道:“桑醫生,您放心,診費我們一定不會少給的。”
桑榆搖搖頭:“不用了,遇到就是緣分,我幫你們檢查一下,開個方子讓你們自己去醫院裏面配藥就行。”
營業員見桑榆不肯收錢,當即有些着急:“這怎麽行呢?麻煩你幫我們看着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麽能不付診費呢?”
桑榆搖搖頭:“我不是醫生,隻能幫忙,不能收費看診。”
營業員眸底閃過一抹焦急,桑榆捕捉到了。
難不成他們還想來個釣魚執法?
桑榆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号,瞬間覺得自己今天答應看診,非常的不明智。
但已經答應了,病人又坐在自己面前,看就看吧。
桑榆幫老人按了按脈,利落地寫下了一個止咳的藥方:“按方子吃藥就行。”
“好的,好的,謝謝方醫生。按照您給的方子,常年咳嗽就能治好,是不是?”營業員問道。
桑榆覺得他這個問題多少有點問題。
她說道:“隻能緩解,而且一方一人。
這個方子隻适合您家這位長輩,不能給第二個人吃。
不确定患者的情況,随便吃藥,很可能會加重病情。”
營業員急忙應聲:“好的好的,我都記住了。”
桑榆拎上自己的罐頭,“那我就走了。”
“桑醫生,我送你,下次你再來的時候,我請你吃飯。”營業員急忙說道。
桑榆笑着擺擺手,騎上自行車迅速離開。
她離開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将自行車丢進空間。
迅速給自己換了一身裝扮,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中年農村婦女,又折返回到供銷社這邊。
她到的時候,剛好看見營業員和中年女人扶着老人一起離開,她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三個人剛開始的時候沒有說話。
一直到進了巷子裏面,營業員才開口說道:“我也沒想到她這麽警惕,我要給錢她都不要。
她不要錢就沒有辦法舉報她,把她抓起來。”
桑榆:還真是釣魚執法。
“這事也不能怪你,誰都沒想到他今天會去供銷社買東西。
都是臨時起意,沒辦法把人抓住也屬正常,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中年女人開口表揚道。
營業員唇角上揚:“媽,那接下來怎麽辦?
上面說要想辦法把桑榆送去農場。
她不上當,咱們也沒有合适的理由把人送走,她又是軍屬,想要動不容易。”
營業員越說越覺得事情難辦。
中年女人歎了口氣:“目前我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你跟他已經混了個臉熟。
等過幾天,你買上點東西,去上河村看看她,到時候再想辦法。”
“好的,媽。”營業員應聲。
“你快回去上班吧。”
營業員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這會,桑榆已經閃身躲進了空間裏。
她擰着眉,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以後不可以随便再幫人看病了。
她的醫術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作爲醫生,桑榆已經把救死扶傷刻進了骨子裏。
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