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手持寶劍站在城頭最高處,對着江面上的戰艦搭建的浮橋,跳腳呐喊。
“開炮.....”
砰砰!
南軍終于想起來使用火器了,城頭的火炮對着江面,彈丸如注不停的宣洩。
“開炮....”
朱允熥瘋狂的呐喊,“開炮......”
可是,應天城頭那密集的火炮,卻多是砸在了水中,要麽就是擦着李景隆的戰艦而過,要麽就是砸翻幾艘無關緊要的小船........
“開炮呀!怎麽回事,怎麽打不中?”朱允熥憤怒的嘶吼。
~~
“侯爺!”
與此同時,城頭上負責火炮的軍官們,低着頭有些不敢面對耿炳文的眼睛,“别怪卑職等...我等家小都在城中.....”
“孤城不可守呀!”
“若是打得狠了,北軍死的多了,李景隆進京,我等家眷皆不保也!”
面對手下們的哭訴,耿炳文猙獰的面容,最後隻能化爲一聲歎息。
打了一輩子仗了,他自然看看出來,這些武官們故意調歪了火炮的射界。射出去的彈丸,都是偏的,隻能當做炮仗一樣聽響。
“老夫想起來了!”
耿炳文摘下頭盔,搖頭苦笑,“爾等火器兵,都是李景隆當年操練出來的兵....如今他到了城下,你們自然是向着他!”
衆将慚愧,紛紛低頭。
“樹倒猢狲散呀!”
耿炳文再歎,而後看着天,“老爺子,您一走...大明朝就散架了!當年...咱們在鄱陽湖上,十倍之敵.....亦敢拼死沖殺。可現在......”
就這時,他的眼角猛的一跳。
就見城門下方,驟然之間一片混亂。
~
噗!
範從文一身戎裝,手中的長刀劈死一名守軍。
而後金鎮率領二百多名,李景隆早就留在京中的老兵,一口氣直接将城門處的守軍驅散。
接着數名老兵合力,斬斷吊橋的繩索...
轟隆!
金川門上的吊橋,轟然落地。
“守在這....讓大哥進城!”
金鎮滿臉鮮血,猙獰怒吼。
~
“他們?”
耿炳文看着城下洞開的城門,身子猛的一抖。
然後看向城外,西北軍的騎兵牽着戰馬,從戰艦連成的浮橋上一躍而下。翻身上馬,黑壓壓的沖向洞開的城門。
“完了!”
耿炳文摘下頭盔,慘然一笑。
“皇上啊.....”
他嘶吼一聲,抽出腰刀對着自己的脖頸,噗......
在身軀倒下的一刻,無數騎兵沖進城池,尾随着的還有大隊的步兵。
在他眼睛閉上的刹那,他見到城頭的守軍齊刷刷的放下武器,抱頭蹲在地上。
與此同時,城内數處火焰大起,到處都是李賊進城的喊聲與哭聲......
~
“耿炳文在幹什麽,爲何火炮打不中?”
朱允熥依舊在憤怒的咆哮,雙眼猩紅 。
“皇上!”
突然,錦衣衛指揮同知何廣義滿身硝煙的跑來,哭道,“應天府尹和兵馬司指揮使打開了城門......”
當啷!
朱允熥手中的寶劍落地,呆若木雞。
“不單是金川門開了,梅驸馬命人打開了通濟門...李賊的大軍進城了....”
“嗚!”
陡然,朱允熥竟大哭起來。
“爲什麽....朕在這,爲什麽?”
“爲什麽不給朕一個死戰的機會?”
“爲什麽?”
“殺....”
不遠處,殺聲震天。
負隅頑抗的守軍,很快就淹沒在西北軍的人潮之中。
何廣義一個縱身,拽着朱允熥朝城下跑,“皇上快走,臣送您出城!”
“出城?”
朱允熥獰笑,“朕,哪都不去!”
~~
“放下兵器免死....”
“襄武郡王入京,跪地免死....”
整座城池,到處都是西北軍的喊聲。
應天府的十萬守軍不能說沒有忠心之人,可兩處城門洞開,使得他們的抵抗毫無用處。
哒哒哒!
一陣馬蹄,在火焰熏黑的城門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