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人馬再度啓程,三千禁衛軍列成整齊的隊列,威風凜凜地護衛在四周,浩浩蕩蕩地向着京城進發。
一路走來沿途村莊小鎮也多了起來,隊伍行進間,揚起漫天塵土,氣勢威武不凡,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投來敬畏的目光。
雲昊找虞青虹要一輛馬車的請求。
沒有選擇騎馬,而是另有打算。
虞青虹現在看着雲昊,眼中滿是欣慰與寵溺。
她對雲昊完全放心了。
這個孩子比她想象中更加懂事、堅強,面對身世巨變,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理智與成熟。
那些複雜的大道理,雲昊似乎都懂,處理事情時理性得讓人驚歎。
虞青虹深知,隻要雲昊能接受新身份,不抵觸進京去見皇兄和母後,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因此,對于雲昊提出的任何要求,隻要在她能力範圍内,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安排妥當。
此刻,雲昊所乘坐的馬車之中,陪伴他的是随軍的老軍醫。
雲昊始終未曾忘記自己踏上前往上京城路途的初衷,那便是尋找名醫,救治姐姐雲微。
至于這一路上所發生的諸多意外,乃至如今得知自己竟是當今皇帝的兒子這一驚人身份,對他而言,都不過是意外插曲。
在他心中,姐姐雲微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姐姐雲微在他的生命裏,是最親近的人,兩人自幼相依爲命,這份深厚的情誼,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馬車上,雲昊神色中帶着誠懇說道:“老先生,我有個極爲要好的朋友,陷入了沉睡,宛如活死人一般,不知您可有辦法能讓他蘇醒過來……”
他将姐姐雲微的情況詳細描述給了老軍醫聽。
老軍醫聽完雲昊的描述,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公子,這種情況,老朽以前确實未曾碰到過,不過,在家族的醫學典籍中,倒是有過類似的記載。
有些人陷入沉睡,如同活死人一般,但最終有被治好、蘇醒過來的例子,也有一些人,無論采用何種辦法,都沒能喚醒,最終抱憾而終。
以老朽目前的見識和能力,實在是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依老朽之見,公子不妨前往皇宮,尋求皇室禦醫的幫助,他們見多識廣,太醫院更是資源豐富,說不定能有辦法。”
雲昊聽後,心中雖有些無奈,但也并未太過意外,畢竟他早有心理準備。
微微颔首,倒也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
而是看向老軍醫,眼神中帶着幾分求知誠懇說道:“老先生,不知能否請您教教我醫術醫理,我對這方面一直頗感興趣,隻是苦于無人指導。”
老軍醫見雲昊态度誠懇,求知欲旺盛,加上也知道雲昊身份尊貴,自然樂意,便耐心地爲他講解起來。
從最基礎的人體經絡竅穴,到各類草藥的特性,老軍醫講得細緻入微。
雲昊聽得全神貫注,不時提出自己的疑惑。
兩人在交流過程中,老軍醫驚訝地發現,雲昊對很多醫理一點就通,理解能力極強。
一些複雜的病症分析,雲昊聽完便能舉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一番探讨,不僅讓雲昊對醫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在心中悄然種下了日後對煉丹之道的興趣種子,盡管此時他還未意識到這一點。
時光匆匆,一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黃昏時分。
馬車外,突然響起嘈雜的人聲鼎沸。
紙鸢來到馬車旁,輕聲說道:“公子,上京城到了。”
雲昊聽聞,急忙透過馬車窗戶向外望去,隻見一座巍峨聳立的巨大城牆映入眼簾。
城牆高大雄偉,仿佛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盤踞,氣勢恢宏。
城門寬闊厚重,上面鑲嵌着巨大的銅釘,在夕陽的餘晖下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看着眼前這座傳說中的京城,雲昊内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
此時,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太後與皇帝正身處養心殿内。
太後看着皇帝虞青玄,隻見他眼神中交織着焦慮、忐忑、激動與滿滿的期待,不由得輕聲安慰道:
“皇兒,你無需如此擔憂,想來這會兒,昊兒和虹兒怕是已經踏入了京城。
母後已派人前去迎接,待他們一到,便會直接入皇宮,屆時你自然就能見到昊兒了。”
皇帝虞青玄内心急切,無比渴望能親自去迎接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兒子雲昊。
他的身體卻愈發虛弱不堪,此刻正躺在龍榻之上,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正是太後出于對他身體的擔憂,阻止了他前去相迎。
“母後…… 咳咳……” 虞青玄剛一開口,便抑制不住地一陣咳嗽。
太後見狀,急忙上前攙扶,在宮女的伺候下,虞青玄喝了一口水,這才稍稍順了口氣。
随後,虞青玄帶着一絲慌亂與不安,接着說道:“母後您說,昊兒會不會不認我?
他…… 他會不會怪我沒去接他?會不會對我這個父親感到失望?會不會覺得我這些年對他不管不顧?會不會……”
一口氣說出了一連串的 “會不會”,言語之中滿是緊張與不安,全然沒有了大虞皇帝平日裏的威嚴神色,反倒更像是一個樸實而又滿心擔憂的老父親。
自從得知雲昊的存在後,虞青玄的情緒便在興奮與焦慮緊張之間不斷徘徊。
雲昊的出現,如同在他如一潭死水般的人生中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甚至對未來有了一種仿若重生般的期待。
曾經,對王妃姜念的思念與愧疚,如今也在不知不覺間轉移到了雲昊的身上。
他害怕雲昊不認他這個父親,害怕雲昊會責怪他這麽多年來的缺席,害怕一切可能出現的不好的結果。
更害怕這所有的一切都隻是一場虛幻的夢,夢醒之後,他又将回到那孤獨而又絕望的世界。
太後看着虞青玄這副模樣,心中滿是心疼。
她輕輕握住虞青玄的手,溫言說道:“皇兒,莫要這般胡思亂想,昊兒是個懂事的孩子,他能理解你的苦衷。
你這些年身體不好,無法前去迎接,他不會怪你的,況且,你對他的那份心意,他日後定會知曉。”
虞青玄微微點頭,眼中仍有一絲憂慮未散。
緊握着太後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低聲說道:“母後,兒臣這些年,心裏一直空落落的,自從姜念走後,兒臣感覺這世上已無甚可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