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魂鍾的嗡鳴在晨霧中漸歇,雲昊攜着苗胭脂落在谷口外的礫石灘上。
天剛蒙蒙亮,兩側百丈高的紅砂岩山體還浸在靛青色的陰影裏,唯有峰頂被初露的晨光鍍上一層淡金。
苗胭脂指尖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
隔着三裏地,她仿佛都能聞到谷中那股熟悉的沙棗花香,那是胭脂族人世代種植的果樹,此刻卻成了異族侵占的證明。
“就是這裏。” 她聲音發顫,目光死死盯着兩山夾峙的隘口。
那裏有道人工開鑿的石門,門楣上雕刻着吐火羅的狼頭圖騰,原本屬于胭脂族的标識被鑿得面目全非。
門兩側的崖壁上,隐約能看到箭孔的輪廓,顯然是吐火羅人加固過的防禦工事。
雲昊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石門下站着兩排持矛守衛,皮甲在晨露中泛着冷光。
更讓他在意的是,石門上方的崖壁凹陷處,有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若隐若現,像蟄伏的毒蛇般不易察覺。
“守得挺嚴實。” 他指尖摩挲着禦魂鍾,鍾體傳來細微的震顫,似在呼應着某種力量:“不過在我眼裏,跟紙糊的差不多。”
苗胭脂卻猛地拽住他的衣袖,指腹因用力而發白:“殿下小心!石門後面有修行者!”
她想起上次潛入時的驚魂一幕 ,當時她剛摸到箭孔下方,就被一道冰冷的靈識鎖定,那股力量如重錘般砸在識海,讓她當場噴出一口血,若非借着夜色遁逃,恐怕早已成了崖下枯骨。
“哦?” 雲昊挑眉,靈力悄然探出。
果然,在石門後百丈處,感應到一團渾濁靈力,修爲約莫在煉氣後期巅峰,比苗胭脂高出一線。
他心中泛起一絲詫異 , 吐火羅不過西域小國,怎麽會有修行者?
“他比我強。” 苗胭脂咬着下唇,聲音帶着後怕:“那道靈識掃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像被巨石壓住一般。”
她望着雲昊,眼中滿是擔憂:“要不我們還是等鐵騎到了再……”
“不必擔心。” 雲昊打斷她,目光掃過石門,擡手将一枚聚靈火球符塞進她手中,符紙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破開石門,解決掉那個修行者就出來接你。”
苗胭脂還想說什麽,卻被他眼中的堅定堵住了話頭。
她知道雲昊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殿下小心。”
雲昊翻身上禦魂鍾,鍾體驟然暴漲至丈許大小,金光如潮水般湧出:“看好了,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話音未落,禦魂鍾已載着他直沖石門而去。
“敵襲!” 谷口的守衛們第一時間發現雲昊,嘶吼着舉起長矛,箭孔中探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卻在距鍾體三尺處被金光彈開,在空中化作齑粉。
雲昊屈指一彈,一張聚靈火球符如流星般射向石門,符文在空中連成一片火海,轟然炸響!
“轟隆~”
堅固的石門在烈焰中崩裂,碎石如雨點般飛濺。
石門後的空地上,一名披着土黃色法袍的老者正掐着法訣,見石門被毀,怒喝一聲:“哪裏來的狂徒,敢闖我吐火羅禁地!”
他雙手一拍地面,無數土刺從地底鑽出,如密林般罩向雲昊。
雲昊冷笑一聲,禦魂鍾在身前旋轉成金光盤,将土刺盡數擋下。
他翻身落地,揮手一掌劈出,竟将老者凝聚的土盾斬出一道裂痕。
“禁地?” 雲昊步步緊逼,冷笑:“這明明是胭脂族的故土,被你們這群強盜占,也該物歸原主了!”
老者被他逼得連連後退,眼中滿是驚駭!
一交手就感受到了,眼前這名少年人,居然也是一名修士。
而且法力霸道渾厚,遠超過他一大截,心裏想着怕是已經築基的大修士。
靈力精純得像淬過百遍的精鋼。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口懸浮的金鍾,時不時發出一聲嗡鳴,震得他靈力紊亂。
老者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杖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閃爍着驚惶與狠戾交織的光芒。
“你到底是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體内那股如淵似海的靈力波動,築基修士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大虞太子,雲昊。” 雲昊的聲音穿透黑霧,清晰地傳入老者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未落,禦魂鍾已在他頭頂發出低沉的嗡鳴,鍾體表面的金色銘文如活物般流轉。
老者心中劇震,握着骨杖的手忍不住顫抖。
大虞太子?
那個據說在朝堂上僅憑三千鐵騎就敢叫闆西胡十萬大軍的少年?
他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難道吐火羅的十萬大軍已經敗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 。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活命要緊!
“撤!” 老者嘶吼一聲,轉身就想往谷内逃竄。
骷髅杖猛然一揮,頓時濃烈黑霧卷席向雲昊。
他很清楚,煉氣巅峰與築基修士之間有着天塹般的差距,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想跑?” 雲昊冷笑一聲,禦魂鍾猛地加速,金光如潮水般湧向前方。
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穿過黑霧,瞬間出現在老者面前。
右手成掌,帶着淩厲的勁風,狠狠拍向老者胸口。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老者如遭重擊,身體像斷線的風筝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法袍。
重重地摔在地上,骨杖也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一塊紅砂岩上才停下。
四周的守衛見狀,紛紛嘶吼着沖了上來。
他們手持長矛,臉上帶着悍不畏死的神情,試圖爲老者争取逃跑的時間。
雲昊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随手從儲物袋裏摸出幾張聚靈火球符,屈指一彈,符箓便如流星般射向守衛。
“轟!轟!轟!”接連幾聲巨響,火球在守衛群中炸開,烈焰沖天而起。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十名守衛瞬間便倒在了血泊中,屍體被火焰吞噬,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雲昊飛身而下,落在老者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強大的威壓如無形的巨石,死死地壓在老者身上。
老者本就受傷的身體在威壓下劇烈顫抖,骨骼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仿佛随時都會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