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握着張瑤卿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汗。
自得知有孕後,她雖面上依舊溫婉,眉宇間卻總藏着幾分對未知的羞怯和緊張。
“别怕,有我在。”他低聲安撫。
這一路回京,張瑤卿的孕吐時好時壞,他便在馬車上備了蜜餞,隔片刻便遞上一塊,惹得張瑤卿暗自咋舌。
她知道太子殿下素來清冷,竟也有這般細緻入微的時候。
内心卻是甜蜜蜜的。
東宮的門檻剛過,就見太後扶着宮女的手迎出來,鳳袍上的珍珠随着腳步簌簌作響。
張瑤卿有身孕的消息,她讓人第一時間通報了皇祖母。
老太太是一天派人三催,讓他們小兩口盡快回宮。
對皇家子嗣,太後比任何人看的都重。
“快讓哀家瞧瞧!”她一把攥住張瑤卿的手腕,枯瘦的手摸摸張瑤卿的手腕,又打量打量肚子,好一會兒觀察後,眉開眼笑,轉身對着身後的皇帝道:“列祖列宗保佑,卿兒看着的确是有了。”
皇帝捋着胡須,龍袍上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平日裏威嚴的眉眼此刻盛滿笑意:“好!好!我大虞終于有後了!”
他看向雲昊,語氣帶着幾分嗔怪,卻難掩得意:“臭小子總算辦了件正經事!”
張瑤卿被太後拉着坐在鳳榻上,問罷飲食又問起居,末了還讓太醫細細診脈,連藥渣子都要親自過目。
皇帝則拽着雲昊站在廊下,壓低聲音道:“卿兒如今有孕,萬事以靜養爲重。
你身爲太子,開枝散葉也是本分,回頭讓内務府挑幾個身家清白的秀女……”
“父皇打住打住。”雲昊打斷他,目光望向屋内張瑤卿的身影,語氣堅定:“眼下卿兒身子要緊,其餘的事日後再說。”
他很清楚自己的精力要放在修行上,太多的女人隻會讓他分心。
姐姐雲微還在寶瓶空間沉睡,自己這個弟弟怎麽可能去享受太多的風月之事。
有了苗胭脂和張瑤卿,雲昊覺得足以。
皇帝愣了愣,随即失笑:“罷了罷了,随你。”
拍了拍雲昊的肩膀:“明日随朕去宗廟祭祖,把這喜訊告訴列祖列宗。”
次日的宗廟祭祖,儀式隆重得超乎尋常。
雲昊捧着祭文跪在太廟裏,看着袅袅青煙穿過彩繪梁柱,忽然想起清水村的祠堂。
那裏供奉着養父母的牌位,簡單卻溫暖。
而此刻,他肩負的不僅是個人的血脈延續,更是整個大虞的期許。
消息傳開後,東宮頓時成了整個皇城的焦點。
太後幾乎日日都來,帶着各地進貢的補品,從長白山的野山參到南海的珍珠粉,堆得偏殿像座寶庫。
朝臣們的的賀表雪片似的飛來,連邊關的将領都派快馬送來了賀禮。
家眷夫人女子更是輪流探望,把張瑤卿圍得水洩不通。
雲昊看着被衆人簇擁的妻子,忽然覺得這東宮熱鬧得有些陌生。
索性将瑣事交給内侍,自己則往仙朝司去了。
有皇祖母親自坐鎮,東宮照顧張瑤卿壓根不需要他。
再說他自己還都處在懵懂中,就……當爹了。
有些不适應。
……
來到仙朝司的院落裏,喬念正帶着新招的孩子們演練基礎劍法,苗胭脂站在一旁指點,劍光在日頭下連成一片銀網。
見雲昊進來,喬念收劍笑道:“東西殿下,河西殿下,我大虞有了皇太孫,以後國運将更加昌盛。”
“東宮這幾天耳根子太吵,我過來躲躲清淨。”雲昊在石桌旁坐下,看着孩子們揮汗如雨的模樣,忽然想起草兒在天絕山不知道怎麽樣了。
金天薇傳訊說,那丫頭進步神速,已能引動劍氣……
苗胭脂遞過一杯清茶,眼底帶着溫和的笑意:“恭喜殿下。”
她如今已是築基成功,性子沉穩了許多,望着孩子們的目光裏,藏着對未來的期許。
說恭喜的時候,眼底閃過了一絲的羨慕和絲絲落寞。
說起來,她和雲昊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可卻沒有懷上,多少心裏是有些失落的。
雲昊接過茶盞,望着院牆上攀爬的藤蔓,忽然覺得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看着苗胭脂,雲昊抓起她的手,柔聲說道:“以後我們也可以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苗胭脂眼中精光閃閃,脫口而出:“殿下真的可以嗎?”
雲昊自然能看出苗胭脂的眼底神色,猜到她的心思,微笑說道:“這有什麽不可以,你别忘了,你可是皇祖母親自下旨陛下冊封的胭脂貴妃呢,你也是我的妻子,我們要一個孩子有什麽不可以的。”
苗胭脂眼圈發紅,她在宮裏待的時間長,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本土大虞子民,算起來是異族,大虞朝堂講究血統尊卑,她這個貴妃要孩子,怕是朝臣會反對。
一直沒敢說。
如今聽到雲昊這麽堅定的回答。
苗胭脂有些喜極而泣。
她不爲别的,隻想有一個和雲昊的孩子,絕對不會有争寵或者孩子将來争皇位什麽的想法。
也正是清楚這些事,她是不敢有要孩子的心思。
可身爲一個女人,又怎能不想有個孩子呢?
“好了,你也不要着急,修行者要孩子可能比較難吧,我們順其自然,不要強求,有沒有孩子,你都是我的胭脂……”
苗胭脂臉色通紅了起來。
遠處喬念看到兩人膩味,帶着一群孩子悄悄退走了……
雲昊看着苗胭脂嬌豔欲滴的樣子,頓時感受到一陣口幹舌燥。
猛然起身,在苗胭脂驚呼中,将她抱起去了大殿中。
随着光大一聲關門,大殿内響起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直到第二天,雲昊才走出大殿。
悠哉悠哉到了仙朝司大殿。
看到喬念在打坐。
見雲昊進來,她睜開眼臉色古怪了一下,又有些不自覺的羞紅,行禮喊了一聲:“殿下。”
雲昊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問喬念道:“喬念,密風司探查傳送陣的事如何了?”
“有幾處疑似的遺迹,隻是年代久遠,怕是需要玄靈世界的陣法知識才能破解。”
仙朝司的議事廳裏,檀香在銅爐裏緩緩升騰,将牆上懸挂的大虞輿圖熏得泛出溫潤的光澤。
喬念鋪開幾張泛黃的圖紙,指尖點在标注着朱砂的位置上,聲音清晰而沉穩:“殿下請看,這三處是密風司與仙朝司共同探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