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順着潭底的光亮不斷下潛,四周的毒水在寶瓶的庇護下自動避開,連帶着那股撕扯之力也弱了大半。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一道泛着暗紫色光暈的屏障突然出現在眼前。
那竟是一座布滿複雜符文的結界陣法!
符文在屏障上流轉,時而亮起幽綠的光,時而隐入黑暗,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顯然是人爲布置,用來守護潭底的秘密。
“這結界的力量好強……”雲昊伸手觸碰,指尖傳來一陣刺痛,符文瞬間亮起,似有反噬之力。
就在他思索如何破解時,體内的寶瓶突然微微震顫,一道柔和的白光順着他的手臂湧向結界。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淩厲的符文竟如遇到暖陽的冰雪般緩緩消融,暗紫色的屏障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連帶着周圍的毒力也溫順了許多。
雲昊心中一喜,知道是寶瓶的力量起了作用,立刻俯身鑽進縫隙。
穿過結界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他竟置身于一個巨大的獨立空間中。
空間上方是朦胧的灰色穹頂,腳下是堅硬的黑色岩石,岩石縫隙中偶爾滲出幾滴毒水,卻在落地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蒸發。
更令人震驚的是,空間中央的高台上,一條通體覆蓋赤紅鱗片的蛟龍正盤踞其上!
那龍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身軀粗壯如小山,蜷縮起來竟占了高台的大半,一雙金色的豎瞳緊閉,氣息沉凝如淵,顯然處于沉睡或調息狀态。
而就在蛟龍身前,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背對着雲昊站立。
那身影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裙擺垂落在岩石上,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發尾還沾着幾縷未幹的水珠。
僅僅是一個背影,卻讓雲昊的心髒猛地抽搐,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動瞬間席卷全身。
“胭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輕喚出聲。
哪怕未曾看到正面,那身形、那氣質,都與他日思夜想的苗胭脂一模一樣。
他記得她最喜歡穿粉色的衣裙,記得她長發垂落時的模樣,記得她站在桃花樹下時,也是這樣安靜地望着遠方……
此時,那道背影似乎正對着蛟龍低聲說着什麽,聲音輕柔,卻被空間的回聲攪得模糊不清,聽不真切。
她的雙手還在微微揮動,指尖萦繞着淡淡的綠色光暈,像是在施展某種法術,又像是在與蛟龍溝通,連帶着蛟龍身上的氣息也随之波動,赤紅的鱗片偶爾會亮起一絲微光。
雲昊看得入神,忽然想起老金見多識廣,或許能看出這蛟龍的來曆,便下意識地想開口詢問:“老金,你看這……”
話未說完,他才猛然記起,墜入毒潭時怕老金被毒水所傷,早已将它收進了寶瓶空間。
他連忙運轉靈力,對着寶瓶輕聲道:“老金,出來吧,現在安全了。”
光芒一閃,老金身影瞬間落在肩膀上。
它剛一現身,便被高台上的毒蛟龍吓得渾身毛發倒豎,綠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在發顫:“五、五階毒蛟龍!我的天,主人,這可是能媲美化神後期修士的存在啊!”
老金的驚呼還未落下,雲昊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朝着那道背影顫聲喊道:“胭脂!真的是你嗎?”
話落,那道背影猛地一頓,随即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雲昊的眼眶瞬間紅了——柳葉眉、杏核眼,嘴角邊那抹熟悉的梨渦,分明就是苗胭脂!
“胭脂!真的是你!”他大喜過望,所有的擔憂與疑惑都抛到了九霄雲外,張開雙臂便要朝着她跑過去,想将這日思夜想的人緊緊擁入懷中。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的刹那,苗胭脂的眼神驟然變冷。
那雙眼眸不再是往日的溫柔靈動,反而像覆了一層寒冰,沒有絲毫溫度。
不等雲昊反應過來,她突然一揮手,一道黑色的靈力瞬間凝聚成手爪,徑直朝着雲昊的脖頸抓去!
“咔嚓”一聲輕響,雲昊隻覺脖子一緊,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死死掐住,雙腳離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胭、胭脂……你……怎麽了……是我……雲昊啊……”他雙手抓住那隻靈力凝聚的手,艱難地開口,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爲何一向對他溫柔的苗胭脂,會突然對他下殺手?
一旁的老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它盯着苗胭脂,鼻尖不斷抽動,突然顫聲喊道:“主人!不對勁!她不是苗胭脂姑娘!你看她身上的氣息——那是遠超化神境界的威壓!怎麽可能有這麽強的氣息!”
老金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雲昊的腦海中。
他猛地擡頭,看向“苗胭脂”的眼睛——那雙眼眸深處,除了冰冷,似乎還藏着一絲不屬于苗胭脂的陌生與詭異。
“胭……脂……是我……”
雲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脖頸處的力道還在不斷收緊,肺裏的空氣幾乎被榨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燒紅的烙鐵。
更可怕的是“苗胭脂”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如同萬噸巨石壓在胸口,讓他連指尖都難以動彈,視線漸漸被黑暗吞噬,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雲昊以爲自己即将墜入死亡深淵時,對面的“苗胭脂”突然渾身一顫,原本掐着他脖頸的手猛地頓住。
那雙眼眸中極緻的冷漠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碎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焦急與慌亂。
緊接着,一道帶着哭腔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那聲音溫柔又熟悉,正是雲昊日思夜想的苗胭脂的聲音:“你不能殺他!你要敢殺他,我和你同歸于盡!”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昊感覺脖頸處的力道驟然消失,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踉跄着後退兩步,扶着旁邊的岩石劇烈咳嗽,新鮮空氣湧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的舒暢。
還沒等他緩過神,另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從苗胭脂嘴裏響起——那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上位者的倨傲,與苗胭脂的聲線截然不同,卻又清晰地回蕩在整個空間裏:“這小子是你道侶?”
“是!”苗胭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要動他,否則我絕不會配合你!”
冰冷的聲音嗤笑一聲,滿是不屑:“好吧,區區一個小金丹修士,不過是蝼蟻而已。本尊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馬又如何。”
“我……我要和他叙叙舊。”苗胭脂的聲音弱了幾分,卻依舊帶着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