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秘境的冰窟深處,十年光陰在靈力流轉間悄然逝去。
雲昊盤膝坐在冰台中央,周身萦繞的淡藍色光暈漸漸收斂,懸浮頭頂的玄冰之心化作一道流光,緩緩融入他的丹田,與雙元嬰相伴相生。
随着最後一縷冰靈意識被徹底馴服,他終于完全煉化了這件先天靈物。
此刻的雲昊,不僅能随意調動玄冰之心中至陰至寒的力量。
更能感應到玄冰秘境中每一縷冰系靈氣的波動,像是整個秘境的冰元力,都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十年了……”
雲昊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藍光,随即歸于平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内靈力奔騰如江河,元嬰境大圓滿的修爲愈發穩固,甚至隐隐觸碰到了化神境的瓶頸。
轉頭看向冰窟角落,嬰仙正靜坐在暖玉之上,周身散發着與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種極緻的冰冷,仿佛連空氣都會被她凍結,化神境修士的意境威壓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緻。
聽到動靜,嬰仙緩緩擡眸。
她的眼神比十年前更加淡漠,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鮮活,多了幾分拒人千裏的疏離,唯有看到雲昊時,眼底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你總算煉化完了。”嬰仙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難掩一絲欣慰:“玄冰之心乃先天靈寶,能在十年内将其徹底煉化,你的天賦遠超當年在大虞時的表現。”
雲昊走上前,看着眼前這位亦師亦友、曾多次護他周全的故人,心中滿是感慨。
嬰仙的容貌依舊清麗,卻似被一層寒冰包裹,連周身的氣息都帶着刺骨的涼意。
他習慣性地開口,還是當年在大虞時的稱呼:“大祭司……”
聽到“大祭司”三個字,嬰仙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如同冰雪初融: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還是習慣這麽叫我。看來,大虞的那段日子,你倒是記在了心裏。”
“自然記得。”雲昊點頭,目光落在嬰仙身上:“我聽說,你被困冰封陣,現在看來也是因禍得福,不僅突破到了化神初期,還修成化神意境。”
提及修爲,嬰仙周身的冰冷氣息稍緩,語氣中多了幾分釋然:“算是僥幸。冰封陣的寒氣與玄冰秘境的幻境,恰好契合我修煉的太上道宮無情大道。
這十年,我借着此地環境突破到了化神境,成就寒冰意境,比同境界修士凝練數倍,這意境本就與無情大道相輔相成。”
她說着,擡手凝聚出一縷淡藍色靈力,靈力落在地面,瞬間凍結出一片冰晶。
冰晶紋路細密如蛛網,隐隐透着“無情”的法則之力。
雲昊能清晰感受到,這縷寒冰意境不僅能凍結實物,連修士的情感與道心都能影響,若是被其籠罩,道心不堅者怕是會瞬間沉淪。
“大祭司能将寒冰意境與無情大道融合,日後修爲定然不可限量。”
雲昊由衷贊歎,随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自己丹田方向:
“此次煉化玄冰之心,我隐約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意境之力,似乎比你的寒冰意境更純粹,卻不知該如何運用。”
提到玄冰之心,嬰仙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玄冰之心乃世間至陰至寒的先天靈寶,你煉化它後,理論上化神時能輕易感悟出‘玄冰意境’。
這意境比我的寒冰意境更勝一籌,卻并非頂尖,我建議你暫時不要沖擊化神。”
雲昊心中一動:“大祭司的意思是?”
“化神意境一旦定型,便再也無法更改。”嬰仙緩緩說道,語氣帶着幾分鄭重:“玄冰意境雖強,卻終究是單一屬性。
你既已煉化玄冰之心,體内擁有至陰至寒之力,若能再尋得一件至陽至剛的先天靈寶,日後化神時,便可感悟‘陰陽意境’。
那才是一等一的頂尖意境,不僅威力無窮,更能兼容萬千靈力,對你沖擊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雲昊将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裏,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至陽至剛的先天靈寶雖罕見,可他如今背靠仙機閣,宗門典籍浩如煙海,未必不能找到線索。
而且仙機閣人脈廣闊,隻要留心,總有機會尋得。
“多謝大祭司指點,雲昊記下了。”
兩人相對而立,冰窟内陷入短暫的沉默。
雲昊看着嬰仙,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将心中埋藏多年的疑問說了出來,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祭司,有件事……我想向你請教,我母親姜念,你……是否有她消息?”
這些年,他從大虞王朝到玄靈世,始終沒忘記親生母親的蹤迹。
嬰仙是他目前唯一能聯系到母親的線索,他不敢錯過任何機會。
聽到“姜念”這個名字,嬰仙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避開雲昊的目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其實,當年我回到太上道宮後,曾特意問過師父關于你母親的事。
畢竟,你是我在大虞相識的故人,我總想着,若有機會,能幫你打聽一二。”
雲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大祭司,我母親她……她現在還好嗎?她在哪裏?”
嬰仙看着他急切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硬下心腸,緩緩說道:“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雲昊耳邊炸響,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母親的下落,或許被困在姜家,甚至或許已經忘記大虞的一切……
可他從未想過,母親竟然已經不在人世。
“不……不可能!”雲昊猛地搖頭,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大祭司,你一定是弄錯了!我母親她怎麽會……她當年隻是被姜家帶走,怎麽會不在了?”
“我沒有弄錯。”
嬰仙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師父說,你母親當年因爲與你父親虞青玄相戀,違背了姜家的意願,被家族強行帶回後,就一直被關押在姜家禁地。
她生下你後,本就傷了元氣,又因思念你和你父親,加上禁地環境惡劣,憂思過度,沒幾年就香消玉殒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雲昊的心上。
他想起當年父皇虞青玄臨行前,拉着他的手,囑托他一定要找到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