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話還沒說完,姜衿瑤的目光就直直看向她。
姜衿瑤壓制着胸腔劇烈的跳動,拳頭死死握着,心中的那個膽大的念頭越發強烈。
翠縷和紫蘇與她自幼一起長大,有些話不需要多說,一個眼神便能了然。
小心的拍了拍胸口,示意東西都日日貼身帶着呢,隻要姑娘下了決心,她們就可以在今日離開。
馬車一直平穩的行駛着,車内主仆再未開口說過話。
外面有貨郎叫賣,攤販與客人比價,絡繹不絕的聲音透入耳膜。
姜衿瑤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已經到了窄巷,馬車不好進去,便讓車停了下來。
二人下了馬車,站在台階上,順着巷子往裏看,青石闆磨損了許久又沒修繕,有些地方坑坑窪窪積着水。
此刻能看到巷子裏人頭攢動,越往裏去,人就越多,魚龍混雜。
紅柚有些擔憂開口:“若不然夫人在此地等等,奴婢與趕車小哥去幫夫人買回來?”
姜衿瑤收回目光,若無其事開口拒絕:“無事,先不急,來了冢城這麽久,還沒見過如此煙火氣的地方,總要看一眼感受一下民生。”
說罷便擡腳往另一條路走去,似乎是漫無目的的閑逛而已。
紅柚一聲不響的跟在二人身邊,在姜衿瑤看上了什麽,便主動上去與攤販交涉付銀子。
待逛了小半日後,紅柚與翠縷手上都拎滿了東西,姜衿瑤掃了眼不遠處的城門,才輕聲道:
“今日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回到最初下車的地方,紅柚去尋車夫過來,主仆上了馬車往刺史府而去。
今日有些沖動了。
姜衿瑤不由得複盤昨日的事情,蕭璟昀今日離城剿匪,齊山也說了,剿匪不管順利與否,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可是,若是她與翠縷真的逃出了城,再碰上附近的暴匪呢?
此事隻能再做打算。
而此刻,城外十裏的必經路。
有一輛低調的馬車停在路邊。
齊山上前禀告:“大人,夫人在城中閑逛了半日買了不少東西回去。”
話落,就見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齊山與暮風瞪大了眼睛,可别是家裏的那個祖宗啊!
馬車還未行到跟前停下,風吹動的的簾子裏露出主仆的面容,齊山和暮風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裏看見:
要完。
不過馬車停下後,翠縷扶着姜衿瑤下了馬車行至跟前,撫了撫胸口對二人道:
“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大人可離開呢?”
二人不解其意,隻行禮後回話:“夫人怎麽來了?大人還在馬車上。”
姜衿瑤看了眼馬車,随即從翠縷手上拿過食盒遞給齊山道:
“剿匪兇險,這是我親手做的糕點,帶給大人路上裹腹,你二人要照顧好大人。”
齊山二人不解其意,卻依言應了接下。
就在他們以爲姜衿瑤還會去與自家大人叙話時,卻見主仆二人徑直上了馬車回了城中。
馬車走遠,蕭璟昀才掀開簾子,看着那個食盒,眸色深沉,半晌才道:“出發去穹州。”
後面一連多日,姜衿瑤都帶着翠縷和紅柚一起出門閑逛。
一逛就是半日,仿佛真的對此地好奇一般。
後來街巷逛完,便開始逛鋪子,有時什麽也不買,有時候也會滿載而歸。
直到,十日後,紅柚興奮的進來對她道:
“夫人,聽大夫人身邊的人說剿匪結束了,大人也要回來了吧?”
大夫人是劉佥事的夫人,如今這處别院就是劉家提供的。
前兩日劉夫人怕她苦悶還來與她叙話了半日家常,是個圓臉看着極有福氣的婦人。
劉佥事與李通判一起随蕭璟昀出發附近州府剿匪,多日未歸,劉夫人擔憂,便來她這處探聽話音。
隻是姜衿瑤确實不知,也未主動過問任何關于蕭璟昀的消息,劉夫人還笑道:
“看夫人成竹在胸一般,我也就踏實了。”
她不知的是,姜衿瑤确實是不知。
又坐了會,丫鬟突然過來呈信給劉夫人,看完信劉夫人就喜上眉梢道:
“方才我家夫君讓人遞了信回來,說是他們最多五日後就可回城…”
劉夫人走後,她獨自坐了半日。
下晌,姜衿瑤照舊帶着兩個丫鬟出去閑逛,這一次到了各個城門處都看了看。
最後什麽也沒買,逛完就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姜衿瑤就對紅柚道:“我想吃你做的冰酪酥乳,還有李媽媽做的荷花酥,上一次沒吃過瘾。”
紅柚很開心,不做他想滿口應下:“奴婢這段時日又學了不少新的點心做法,待夫人回來一定得嘗嘗味道。”
姜衿瑤點了點頭,又鼓勵了她幾句,紅柚滿身興奮的跑去廚房準備了。
今日是乞巧節,街上早早的就熱鬧了起來。
太熱鬧,車馬不好通行,主仆二人下車讓車夫找地方停車。
二人順着熱鬧的長街一路來到城門處,眼見着距離城門遙遙相對,姜衿瑤突然止了步子回頭。
翠縷不解,轉身望去,以爲有人在身後跟着她們。
但在目所能及處,除了躁動的人影,并未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勁。
擡頭看向身旁不再挪步的姑娘,開口問道:
“姑娘,您怎麽了?”
姜衿瑤沒說話,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仿佛一張大網,将她困入其中,越收越緊,沒由來的心慌意亂。
此刻這種心慌,竟然硬是讓她從急切離開的思緒裏,冷靜了幾分。
隻在心裏反複想着劉夫人的那番話。
爲何她住在别院裏多日了,劉夫人都未曾登門與她叙話?
而偏偏昨日就特意登門與她叙話一番?
翠縷有些着急勸道:“姑娘,蕭大人即将回來,若是錯過今日,咱們就再難離開了。”
這些事情姜衿瑤都知道。
她不禁回想蕭璟昀走後的這段日子,看似很尋常,但是她們每一次出門都有人暗中跟着。
今日她們出門,她并未察覺到有人跟着。
眸子沉了沉,挪動了步子。
翠縷急切道:“奴婢先前就雇了車,今日匆忙出來沒顧得上去告知,姑娘等候片刻,奴婢去尋車過來。”
姜衿瑤拉住了翠縷,見她不解,打斷她急切的話:“我們不走南門,現在去東門處的阙馐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