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京城在越來越密集的鞭炮聲中熱鬧了起來,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步履匆匆。
劉打行伸了伸懶腰,聞着鞭炮散發出來硫磺味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一群有錢沒地花的傻子!”
對着牆根放完水柱,打了冷顫,轉身就準備朝屋裏走去。
遠處傳來腳步聲,望着巷子那頭快步朝着自己沖來的那道身影。
他知道這是沖自己來的。
劉打行快速的拿出腰間的解手剜刀!
獰笑着望着沖來的不速之客,喝罵聲還沒開口,冰冷的鐵鉗子就套上了脖子。
随着力道傳來,劉打行狠狠的摔在地上。
方正化笑着上前,皮靴對着劉打行的太陽穴輕輕一點。
剛才還兇氣畢露的漢子,身子猛地蜷縮在了一起,屎尿橫流......
小老虎走了過來,見這漢子身子發抖的頻率,知道他已經完了。
“這是誰?”
“打行!”
小老虎笑道:“這名字怪異的很!”
方正化聞言趕緊道:
“這可不是他的名字,是幹他們這一行的所有人都是這個名字,都叫做打行!”
望着這漢子略顯稚嫩的臉,小老虎覺得有些可惜。
這又是一個被江湖義氣哄騙的人。
小老虎雖然出宮的次數不多,在外面待的時間也不長。
但他知道,受說書人口中各類英雄好漢們結義的影響,半大的孩子開始拉幫結派。
京城街頭,這群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一腔熱血,潑天豪放膽的時候。
他們學着說書人講的那樣,焚香歃血,發誓要共患難,同富貴。
學那豪俠,做那江湖中人。
這群人,無論春夏秋冬,全身都是一套衣服。
夏日就不說了,熱點可以脫,冬日裏凍得像狗一樣渾身哆嗦。
你問他冷不冷,他拍着胸口說不冷,習慣了。
這群人缺少管教,又都是底層出身。
一旦開始拉幫結派,那勢必就會被人利用。
于是,學豪俠沒有學出人樣,反而成了人人厭惡的流痞。
他們知道流痞不好聽,學着江南那邊的叫法,稱自己爲“打行”!
仗着年輕氣盛有一身的勇力,爲了吃飽飯,開始從事各種不法勾當。
這群年輕氣盛的人有力氣,還沒腦子,自然就被“五花八門”的人給盯上了。
聞香教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聞着味就來了。
小老虎等人今日的任務就是幹掉這群人裏面的頭目,查出聞香教在京城的據點。
因爲,根據那些書信所言……
聞香教在圖謀一次“起義”。
身後院子的大門開了,門口伸出半個腦袋,低聲道:
“正化,承恩,守門的已經幹掉了,快些進來,我怕裏面的人聽到了動靜。”
兩人将地上生死不知的漢子推到陰溝裏,用腳踢雪簡單的掩蓋,然後順着門縫鑽進了大院子裏。
留在外面把風的東廠番子深吸一口氣,在外面用大鎖把大門鎖上。
今日是私密事,要麽裏面的人全死。
要麽東廠的人全死。
這是大門,後門也一樣,這一次東廠一共出動十二個人。
六個宮裏的,六個宮外的,目标就是這個宅院。
過了影壁,小老虎才發現這院子冷清的厲害。
外面都在過年,都忙着把“新桃換舊符”,這裏卻是死氣沉沉。
就在衆人打量着院子的時候。
一個女人突然推開門走出來,小老虎身子一閃沖了過去。
在女人的驚呼還沒喊出的時候,重重的一手刀砸在她的脖頸上。
聞着女人身上的濃烈的香氣,方正化皺着眉頭道:
“這裏面竟然是半開門?”
“什麽是半開門?”
望着高起潛那懵懂的樣子,方正化和小老虎一起嘿嘿的笑了起來。
三人一同入宮,但三人裏高起潛出宮的次數最少。
因爲,他要訓練每年入宮的“新人”。
聽着後院傳來的鳥叫聲,三人猛地擡起頭,快速搜索前院的每間屋子。
男人都沒找到,倒是驚醒了幾位婦人。
婦人把這幾位當成了“恩客”,見人來了,嘟囔了起來。
說什麽過年都不安生,然後就開始脫衣服,張開腿躺在那裏。
這模樣,把三人吓得拔腿就跑。
見“恩客”跑了,婦人罵了幾句躺下繼續睡。
她們這一行,客人不定量,也不定點。
遇到爽快的那就快。
遇到不爽快的,事兒還多的,那就是折騰。
今天是過年,天黑之後大家都會出來看煙火,那時候是生意最忙的時候。
所以,要抽時間養精蓄銳。
去了後院,小老虎看着開始喝茶的顧全知道這院子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剩下的就是拷問,往上面挖。
“小老虎,你這太慢了,學學你那弟弟,出手果斷,心狠手辣,當拔刀毫不猶豫的就拔刀,一點不墨迹!”
高起潛不解的望着小老虎,他沒想到小老虎還有個弟弟。
聽顧總管這口氣,他的弟弟很能打麽?
比自己還厲害麽?
有機會試試手,自己打不過方正化,打不過小老虎,還打不過小老虎的弟弟?
小老虎聞言笑道:
“那不是有顧大哥你在,小的哪有出手的機會!”
顧全吐掉嘴裏的茶葉沫子,站起身道:
“好了,兩炷香的時間,必須審問出來是誰,然後撤,回去交差!”
“是!”
留下警衛人員,其餘人跟着顧全進了屋。
望着亂糟糟的屋子,小老虎總算明白顧全爲何速度這麽快了。
他娘的,這群人聚在一起賭錢。
“小高!”
高起潛往前一步,低聲道:“在!”
“看你的手段!”
高起潛笑着點了點頭,随便挑了一個人揪了出來。
不說話,溫柔的将他的手指掰開,隻留一根手掌在桌面上。
抓起小圓凳,高起潛笑着就拍了上去……
屋子裏嚎叫聲在回蕩,高起潛面容平淡,又掰開一根手指放在了桌面上。
這一次,他在手指下墊了一個骰子。
作爲在宮裏訓練進宮新人的他,自然知道打哪裏最疼。
十指連心,打這裏最疼,幾乎沒有人可以忍受。
“别看我,我就隻問一句話,跟慧心聯絡的人在哪裏!”
這打行驚恐道:“慧心是誰,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圓凳再次落下,近乎瀕死般的痛呼險些撕破衆人的耳膜。
高起潛依舊在笑,依舊繼續溫柔地把手指放到桌面上,這次是中指.....
小老虎面色平靜,開始打量着屋子裏的物事。
拳套,鐵片子磨成的小刀,檀木棍,棒槌,還有柴刀,這些玩意堆放在牆角.
不用想,這些定然是這群人的武器了。
小老虎擡起頭,朝東方向的一尊彌勒佛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覺得這佛像怎麽如此的眼熟。
他猛然想到了前院,想到了那個張開腿的婦人。
“正化,跟我去前院?”
方正化不解道:“咋了?”
“那個婦人有問題!”
“什麽問題?”
“她露出雞腳了!”
“雞?诶,這個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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