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房錢他們可能會讨價一番,給神佛的錢可不會,他們會認爲給的越多,也就代表着心越誠。
大慈恩寺的香火越來越好,已經有人跪在山門前請求出家了。
可唯識宗的佛法太難,能入苦行大師的一個都沒有。
小撿誠意滿滿地拜了所有佛,心滿意足的走出山門。
望着忙碌的婦人,他覺得長安雖然沒有京城恢弘,但勝在一個幹淨和清靜。
正看着,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大腦袋,細看,才發現是昨日那個傻子。
“作甚!”
“你罵我傻子,我要找你打一架!”
小撿興奮地搓搓手,作爲曾經在京城混過的人,他最愛打架。
爲什麽吃那麽胖,因爲身上有肉才有勁,往那裏一站别人就怕。
(ps:古代将軍并非都是肌肉男,多數呈現膀大腰圓的體型特征,博物館的畫作很寫實,真的很寫實。)
“我會打傷你的!”
肖五嗤笑道:“我不會打死你的!”
小撿一愣,被一個傻子威脅了,點了點頭:
“好,咱們去後面!”
“好,擊掌立誓,輸了别哭!”
望着肖五這個傻子舉起的手掌,小撿愣住了,也後悔了。
這還是人麽,手掌上厚厚的老繭比那東廠殺人的番子都厚。
這一手老繭,已經到了火中取栗的地步。
“你是幹嘛的?”
“長安城鄉勇保安團零零零零七号肖五爺,快擊掌,輸了别哭,輸了也别去告狀,别連朱存相都不如!”
“朱存相是誰?”
“一個傻子!”
小撿擊了掌,跟着肖五爺朝着寺院的後面走去。
苦行小和尚望着又有人要挨打了輕輕歎了口氣。
這年頭,怎麽就有人信一個渾人的話呢?
望着山門前熱熱鬧鬧的婦人,苦行和尚貼着牆根朝着大雁塔走去。
他做功課的時間到了,他要去學習了。
茹家大門也如大慈恩寺山門般敞開,賓客如雲。
茹讓穿着長衫,站在大門口親自迎接每一位客人。
茹家仆役忙的腳不沾地,隻要過家門口的那都有一杯茶水喝。
茹讓太開心了,自己的妹妹竟然有了诰命,五品的宜人!
茹家到了自己這一代已經不能用日落西山來形容了,那是差一步就泯然衆人。
如今倒好,家裏有了新氣象。
沒出閣的妹子有了诰命,那不是等于賜婚?
一想到妹妹都有了诰命,茹讓就覺得心花怒放。
當初若不是自己慧眼有加,力排衆議,據理力争,這好事就錯過了。
拿诰命的怕是王晚榆小娘子了。
好在自己有眼光,如今的一切,足以證明自己的眼光好。
“茹縣令,恭喜啊!”
“苟老爺子說的什麽話,女大不中留啊,馬上就姓餘了!”
苟老爺子笑了笑:
“門當戶對,家裏出了貴婦,對家裏今後的子嗣可是一個大榜樣,家宅有明燈咯!”
“承您老吉言,老爺子,請!”
“縣令大人客氣!”
院子裏賓客如雲,孩童嬉笑打鬧。
茹慈安靜的坐在閨房裏捧着自己的诰命服飾,衣服上的瑞草和四季花怎麽看都覺得好看。
怎麽看都看不夠。
再看旁邊的诰命文書,通覽之下,色彩絢麗,自有一股華貴喜慶。
想着這都是自己的,她忍不住又捧了起來。
本身就是官宦之家,茹慈對诰命了解遠超旁人。
因爲自己有一個好哥哥,平日最愛念叨祖上是什麽什麽雲雲.....
最大的夢想就是恢複先祖的榮光。
茹慈心裏很清楚。
一般官員的的大婦想要有個“诰命”稱号難如踏冰上高山。
對于那些顯貴來說卻是一點都不難,爵位可以傳,“诰命”也一樣。
婆婆傳給兒媳,兒媳傳給孫媳,但這诰命等級可不是不變的。
如果沒有什麽大功勞,一代低于一代。
這些自己現在不羨慕了。
自己今後的诰命說不定也可以往下傳,哪怕一代比一代低自己也是願意的。
有了這些,孩子的起步就比别人高一些。
這才是诰命的意義。
茹家熱鬧,餘家卻是很安靜。
官職未動,多了一個兼任衛所的千戶之職,就像三邊總督劉敏寬那般。
身兼多職。
武功衛所的三個千戶開心壞了,餘令有了武職,他們就認爲餘令是一家人了,是來接死去的劉武德的官位的。
直到此刻三人才明白軍報上的内容是真的。
餘令要是殺一點人根本就不會驚動萬歲爺,更不要說讓萬歲爺親自下旨了,萬歲爺連朝會都不開。
他會親自下旨?
餘員外此刻開心的将皇帝賞賜的瓷器擺在案桌上。
原先覺得供桌上隻有一個碗孤零零的怪可憐的。
如今餘員外覺得供桌太小了,擺不下這些瓶瓶罐罐以及各種大小碗,大小碟子,供桌已經配不上這些了。
“爹,我來幫你!”
悶悶的手才伸過來就被打了一巴掌,餘員外伸手往外一指:
“不是我說你,你這大了,你大哥回來你就不會去服侍着,去,看茶去!”
“哦!”
“對了,你養的貓看好,它要上了供桌,碎了瓷器,我找你餘念裳!”
“老古言都說貓上供台神仙不怪!”
“我說的是别弄碎了我的這些寶貝!”
“知道了!”
悶悶嘟着嘴離開,朝着書房走去。
書房裏,小老虎和餘令正聊得火熱,什麽都說,什麽都聊,大事,小事,瑣事,都聊。
“這次萬歲爺很開心,職位沒動有很多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學問的問題!”
餘令無奈道:“我準備秋收後就去京城,先考舉人,若是能中,再往上!”
小老虎笑了,一想到餘令在京城可能會呆很長時間他就開心呢。
“對,這才對,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閣,别看這個是笑談,但笑談才是大道理。”
小老虎輕輕抿了口茶,繼續道:
“萬歲爺吃飯的時候給你起了一個字,他說,下次殺敵要報此名,你要聽麽?”
“啥,好聽麽?”
“知道土默特部内亂後,陛下坐在那裏持戈高唱:進厥虎臣,阚如虓虎,鋪敦淮濆,仍執醜虜,餘令乃是朕之山君,餘令乃是朕之山君!”
小老虎眯着眼,直視餘令眼眸道:
“山君,餘山君!”
光影透過光窗撲了進來,舔爪的大貓伸了個懶腰,它的身影打在書架上,光影搖動,如下山虎。
“你是小老虎,我是山君,好聽,我喜歡!”
小老虎咧嘴笑了,他知道餘令懂了,這兩個字就是今後進士及第的開門鑰匙。
餘令,字守心,号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