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張居正還在的時候,他重點支持的就是戚家軍,那時候的戚家軍要錢有錢,要官職有官職。
可随着張居正倒台,戚家軍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萬曆三大征中的抗日援朝戰争克扣戚家軍糧饷和軍功。
再到總兵王保與南兵有小忿,遂以激變聳惑軍門,三千戚家軍被騙到校場誘殺。
這些事張大鬥都告訴了餘令,委屈不能吞下去,張大鬥要讓人知道。
而不是那冰冰冷的幾個字。
戚家軍沒有辜負大明,是大明辜負了戚家軍!
最可氣的,殺人的王保屁事沒有,替代董一元繼續鎮守遼東,最後死于任上,他死後還被朝廷贈左都督。
這些餘令都知道。
餘令還知道,南軍、北軍之争其實就是朝堂上南北文人之争的延續。
這一次遼東鐵騎不動,有一半原因就是希望看着戚家軍死。
這種紛争演變成了不可彌合的仇怨。
李副總兵身上的衣服越來越破,漏出來的肉越來越多,他咬着牙怒吼道:
“餘大人,這是軍中議事牙堂!”
餘令聞言大笑道:
“是啊,我知道,我也是在議事啊,證明你們有沒有卵子這件事!
你若是沒有,我餘令錯了,我道歉,原諒你們按兵不動,因爲你沒卵子!”
“我一個狀元給你道歉可以算是絕無僅有吧?”
“可若是卵子……”
餘令面目猙獰了起來:
“若是有,那就是慫,有卵子不用,那留着何用,宮裏雜事多,那都進宮去吧!”
餘令的話太惡劣了,這群人受不了,憤怒的站起身。
望着突然有了勇氣的諸位将領,餘令大笑道:
“好,終于有點男人味了,大街很寬闊,咱們去比劃比劃,賭命賭不賭?”
見餘令在逼着這群人出手,袁應泰覺得不能再鬧下去了。
袁應泰心裏很明白,隻要這群人上頭了,隻要出了牙堂,這群人絕對會死。
餘令殺這群人實在太簡單了。
戚家軍一定會找各種借口來幫場子。
殺了人餘令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朝堂巴不得餘令出事,然後給餘令雪中送炭呢!
“餘大人夠了,你沒來之前我也說了,既然他們違背了軍令,那就回去由兵部和刑部來處理,由朝廷來處理!”
餘令朝着袁應泰拱拱手,扭頭殺人誅心道:
“不要指望這一次有人撈你們,去了京城誰撈你們我幹誰!
好好活着,我會去大牢裏看你們的!”
餘令走出牙堂,望着那一具具還分辨不出來是誰的屍體,人也變得傷感起來。
一想到按兵不動的這群人,餘令不知道将來遼東是個什麽樣子!
指望着這群人守遼東,癡人說夢!
建奴都潰散了,可以一鼓作氣打廢他了,這群人卻不上。
在他們的眼裏,看着昔日的對手倒黴比勝敗都重要,比生死存亡都重要。
這群人可以眼睜睜的,心安理得的看着隊友死!
等建奴組織人手再次殺來,下次誰來守城呢?
軍事從來都是政治的延續。
遼東這個爛攤子就是朝堂那幫人的角力,那幫人時時刻刻都沒忘往自己口袋裏裝好的。
沒救了,真的沒救了……
餘令突然想家了,不是京城的那個家,是長安的那個家。
餘令突然覺得自己對即将到來的高官俸祿沒有一點的期待。
自打從牙堂出來,後面幾日所有的會議餘令都沒參加。
軍功問題餘令也說了,爲三支客軍共有,不屬于某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