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說就是丹墀前的位置有嚴格劃分。
文官在左列,武官在右列,中間是空出來的。
哪怕現在還沒進入大殿,但現在群臣的先後以及位次就是朝堂的位置,這樣就不會亂。
中間不能走,中間是“王道”,是禁區!
餘令頭一次參加朝會,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可餘令不傻。
孫承宗是左庶子,跟在他後面走問題不大。
如今早朝的味道其實早就變了。
如今内閣權力大的吓人,誰要是敢在朝會上不守規矩,隻要他們看你不爽,你的行爲就會被無限放大。
内閣可不是在挑刺,形式主義……
用戚金老将軍的話來說,掌握權力的那群人是在利用朝廷的制度挑人,挑出能“懂規矩”的人。
浙黨官員爲什麽可以有那麽大的權力。
因爲他們禦史多,禦史是制度的維護者,他們掌握了話語權。
你對或錯是由制度來決定的,他們可以左右制度對你的懲戒力度。
在這種環境下,敢說實話的人就少了。
不說話的就是懂規矩的人。
你若有雄心壯志,内閣在看着你,禦史在看着你.....
你說的對他們不好的話不是在針對他一個人,而是你一個人在面對他們創造出來的秩序。
也就是群體意志。
官員管這個叫做“識大體”!
武宗常年不上朝,嘉靖三十年不臨朝,萬曆甚至不開早朝,不是因爲皇帝在醉生夢死、
因爲隻要坐在那裏就進入了臣子編織的大網,群臣的必勝法寶就是祖制。
這套制度還不能廢除,廢除了問題更大。
進了宮城,雖然天依舊沒亮透,可在一盞盞宮燈下視野比在城外開闊多了.....
餘令看到了遠處的蘇懷瑾,看到了人群裏不前不後的吳墨陽,也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葉向高。
看了一圈沒看到涼涼君。
望着使勁眨眼使眼色的蘇懷瑾,餘令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
拉了一把走在前面的孫承宗,見他回頭餘令趕緊道:
“孫大人現在擔任何職?”
孫承宗也沒想到餘令會在他身後,見到餘令他驚訝的嘴巴都張開了!
這餘令跟在自己後面去上朝。
“暫代兵部尚書一職!”
孫承宗在新皇帝登基後就不是左庶子了,群臣推薦,他代替年老無能的兵部尚書崔景榮主持軍務。
“啊,那你的官服怎麽沒換?”
“我暫代,暫代啊!”
“丢人丢大了!”
見餘令在找自己的位置,孫承宗無奈道:
“昨日涼涼君去尋你了,就是想告訴你這些,誰料你進宮了!”
“别啰嗦了,告訴我該去何處,改日我請教你洗澡!”
“那邊!”
“京官?”
“可不是,你不是京官是什麽,快去吧,禦史盯着你了,快些去,趁現在天還沒亮透,他們看不清……”
話沒說完,餘令就跑了。
“讓讓,不好意,不好意思……”
餘令的話很客氣,甚至都彎腰了,可還沒找到自己的位置,冷言冷語就來了,言辭頗爲不善。
“呦,餘大人,狀元郎,不知道規矩?”
餘令聞言回頭,望着嘲諷這人身上的補子,腰杆立馬挺直,很不解道:
“你官職比我低,這是你對上官說話的口氣?”
身後這位京官一點都不怕,嗤笑道:
“餘大人,我官職雖然沒有您的高,但下官爲禦史,有監察之權,位列有序,尊卑有道,你錯了,這和官職大小有什麽關系?”
“哦,明白了,敢問大人名諱!”
“下官顧英安,下官再多句嘴,别看遼東勝了,可那不是你一個人帶軍打勝的,是所有兒郎共同努力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