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其實是最讓餘令費解的!
“祖大壽在神宗三十七年任甯前道中軍,熊廷弼巡按遼東的時候提拔了他,推薦他爲懿路備禦!”
錢謙益疑惑道:“你是想說祖大壽忘了提拔之恩?”
“不不,這個問題你不能這麽看!”
“那怎麽看?”
“我相信祖大壽不會忘記提拔之恩,因爲再怎麽樣熊大人也是遼東經略,是遼東的一把手,他敢麽?”
錢謙益一愣,輕聲道:“樹倒猢狲散?”
“是啊!”
“也就是說熊廷弼在遼東徹底的說不上話了,甚至有了性命之憂,所以,先前他提拔的人才倒戈!”
錢謙益看了眼地圖,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遼東要出大事?”
“一支大軍,會打仗的人被架空,不會打仗的人指揮大軍,這本身就是大事,看着吧,大敗的消息要來了!”
“兵部的人覺得王化貞很不錯!”
“涼涼君,咱們不說兵部,我就問你,你覺得是兵部的那些人有眼光,還是神宗皇帝更有識人之明?”
錢謙益苦笑道:“自然是神宗!”
餘令不說話了,懂的自然都懂。
神宗就是在怠政,他在位的時候能同時進行甯夏、朝鮮、播州三大戰役。
雖然這三場大戰打空了國庫,但這三戰皆勝。
“王大人,這一戰如果敗了你最好别苟活,你若苟活,老子一定會找到了你,然後讓你去當先鋒!”
餘令在念着王化貞,王化貞不知道他已經滑落深淵。
孫得功和祖大壽率領的大軍在前往與祁秉忠會合的平陽橋遭遇埋伏的建奴大軍。
兩軍剛一接觸……
孫得功和參将鮑承先就跑了。
昔日薩爾浒之戰的情景再現,兵敗如山倒,鎮武、闾陽等疾馳而來的兵力被建奴逐一擊破!
亂戰中,蒙古族大明人祁秉忠率領殘部死戰不退。
在混戰中,祁秉忠不斷奮力拼殺,身中數箭,身上創口血流不止,被親兵扶上馬後,仍在沖鋒!
“孫得功我操你祖宗,王化貞,你不得好死啊!”
祁秉忠死了,在臨死之前他才知道自己被人賣了。
孫得功裏通外奸,将行進路線,隊伍布置透露給了敵人,剛和敵人接觸,他就高喊敗了,敗了.....
祖大壽也跑了,帶着一群人朝着覺華島潰逃而去!
這大戰并未開始,但此刻已經結束!
第二道防線徹底崩潰,西平守将待援不至,參将黑雲鶴戰死!
他的腦袋,被建奴高高豎立在旗杆之上。
一直呆在右屯的熊廷弼看着一個又一個的信使走進軍帳。
聽着一個又一個讓人絕望的消息,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沖!
這其實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孫得功在賣了數萬大軍之後他又回到了廣甯衛,他想在奴兒那裏當個更大的官。
他想活捉王化貞和左光鬥!
他一回到廣甯衛就開始散播謠言。
被王化貞當作功勞救回的那些難民,流民裏有安插的探子,他們随即鼓噪造勢!
這一幕,和當初沈陽的那一幕一樣!
城中大亂,城門全都被人打開,這個時候王化貞還不知道,他還在屋裏做着大勝傳來的美夢!
直到大門被仆役蠻橫地撞開。
“老爺,快走,城破了,建奴的大軍馬上就來了,孫得功等人正在抓你,老爺,快跟我走,快啊!”
“當真?”
“老爺,奴哪裏敢拿這種事開玩笑啊,老爺快走啊.....”
聽着城裏衆人高喊的快跑聲,王化貞喃喃道:
“林丹汗呢,他沒來麽,不是說好了休戚與共麽,他怎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