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餘夏才微微松開她一點點,但手臂依然環着她,仿佛怕她消失。
他低頭看着她的眼睛,素來沉靜的眼眸裏翻湧着清晰可見的波瀾,聲音因爲情緒激動而異常低沉沙啞:
“審核……通過了。”
江靜知仰頭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激動和那些未說出口的話,臉上終于綻開了一個清淺而無比真實的笑容,輕聲回應:
“嗯。通過了。”
“那我們就從今天開始,從當下開始。”餘夏回應着江靜知郵件中的問題。
“好。”
簡單的幾句話,爲一段以嚴謹報告開始的關系,落下了最感性的注腳。
春風像個調皮的孩子,穿過微開的窗戶,輕輕挑動着素色的窗簾。
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紗,溫柔地照在沙發旁兩個相擁的人影上。
忽然,一陣清脆的門鈴聲打破了這片甯靜。
兩人幾乎是同時驚醒,迅速而默契地分開,動作間帶着一絲被意外打斷的慌亂。餘夏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領,快步走向門口。江靜知則下意識地捋了捋頭發,臉上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門外是熟悉的“大白”,來進行常規的核酸采樣并送來了當日的食材。餘夏配合地完成了兩人的采樣,接過食材袋子,道了謝。
關上門,剛才那種自然而親昵的氛圍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殘留着一絲微妙的尴尬。
江靜知站似乎想找點事情來驅散這突如其來的不自在。
她目光掃過客廳,忽然提議道:“嗯……今天天氣挺好,不如……我們打掃一下屋子吧?”
“好。”餘夏立刻響應,語氣帶着一種積極的、甚至有些過分的幹勁,“我來幫你。”
他自告奮勇地去接水準備拖地,許是心思還萦繞在剛才被打斷的瞬間,有些心不在焉,轉身時手肘不慎撞倒了身後的水桶。“哐當”一聲,小半桶水潑灑出來,迅速在地闆上蔓延開來。
“哎呀!”江靜知輕呼一聲。
餘夏看着地上的水漬,臉上瞬間寫滿了懊惱和一絲罕見的笨拙,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他急忙蹲下想去收拾,卻有些手足無措。
看着他這副模樣,江靜知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清亮而愉悅,驅散了最後一點尴尬。
她一邊笑着,一邊利落地用墩布吸幹水:“好啦,大将,這種小事還是交給我吧。你呀,還是更适合指揮你的代碼大軍。”
她蹲下身,熟練地擦拭着地闆。餘夏也趕緊幫忙,試圖将功補過。
就在這手忙腳亂的收拾中,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點水花濺到了對方身上,一場小小的、嬉鬧式的“你追我躲”就此展開。
墩布成了“武器”,笑聲在房間裏回蕩,剛才的意外徹底變成了一場歡樂的插曲。
追逐中,江靜知突然在客廳中央停下了腳步,微微喘着氣,看着同樣帶着笑意的餘夏。
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認真,輕聲說:“你看,就算生活偶爾會像這樣,被打斷,甚至弄得一團糟……”她指了指地上的水漬,又看向他,“但隻要是你在我身邊,陪我一起面對,一起收拾殘局,我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餘夏望着她,眼裏的笑意沉澱爲一種深沉的暖意。
他走上前,趁機輕輕握住她還有些濕潤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卻讓他的心異常柔軟。他低聲回應,話語簡單卻重若承諾:“嗯。這就是我最想守護的日常。”
他話音落下,手掌堅定地收攏,将她的手更緊地包裹在掌心。
那溫暖而有力的觸感,讓江靜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話語裏的笃定,和他此刻不容置疑的握緊,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她剛剛建立起的、試圖維持輕松氛圍的防線。
一抹绯紅不受控制地爬上她的耳尖。
“手上……都是水。”她下意識地、輕輕地動了動被握住的手,想要抽回來,試圖用打破沉寂的話語來掩飾内心的慌亂:“咱們要不要在陽台增加幾盆綠植?”
然而,餘夏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仿佛無聲地宣告着他的決心:“好,你喜歡什麽綠植就買什麽。”
他的拇指甚至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帶着一種笨拙卻堅定的安撫意味。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江靜知的身體微微一僵,所有試圖抽離的力道頃刻間消散了。
她擡起眼,撞進他深邃而專注的目光裏,那裏面清晰的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原本想要掩飾的羞澀,忽然就化開了,變成了一種更柔軟、更溫順的情緒。
她停止了掙脫,任由自己的手安放在他溫暖的掌心裏,指尖微微蜷縮,最終安靜地回握住了他。
陽光依舊明媚,春風依舊輕柔。地闆上未幹的水漬映着光,像散落的星星。
餘夏空出一隻手拾起已經倒地的墩布,又極其自然地拉着江靜知的手,一起将水桶扶正,放到角落。
這個小插曲似乎并未打亂他們的節奏,反而像一段輕松的間奏。
“按計劃,今天咱們要把融資計劃書的商業邏輯部分再精煉一下。”餘夏說着,極其自然地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挪到了江靜知旁邊的位置,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瞬間,兩人共享着一塊屏幕,肩膀幾乎要挨在一起。與之前隔着半個客廳兩張桌子的距離相比,這個新布局帶來的不僅是物理上的靠近,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同頻。
“這裏,”餘夏指着PPT上關于市場競争分析的一頁,“需要更突出我們的差異化優勢,尤其是技術壁壘。”
“嗯,”江靜知表示同意,手指在觸摸闆上滑動,調出另一份數據,“可以把我們用戶留存率遠高于行業平均的數據對比放大,視覺上更突出。”
“好主意。”餘夏說着,很自然地側過頭去看她屏幕上調出的具體數字,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際。
江靜知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避開,隻是耳根悄悄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粉色。她繼續專注地解說着數據背後的邏輯。
陽光透過窗戶,将兩人并肩工作的身影投映在牆壁上,輪廓交融,仿佛一個緊密協作的整體。
? ?小劇場
? 褚星野:哎喲,我的餘神啊,終于開花了。
? 江靜軒:我們這些看客都等得心急如焚。
? 王俊波:切,笑到最後再說吧。
? 餘夏:既然已經花開就會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