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花園的地下停車場,燈光冷白,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汽油和塵埃的味道。
那輛嶄新的黑色SUV安靜地停在那裏,像一頭蟄伏的暗色猛獸。
餘夏拉開副駕駛的門,卻示意江靜知:“你來開。”
江靜知站在駕駛座門外,有些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摳着鑰匙扣:“我拿駕照後就沒摸過幾次車……還是算了吧。”
“怕什麽?”餘夏靠在車門上,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鼓勵,“這車有全套的輔助駕駛,車道保持、自動跟車、緊急制動都有。你隻管握穩方向盤,踩好油門刹車就行。”
他看着她閃爍的眼睛,補上一句,帶着點玩笑又認真的意味,“放心開,撞了算我的。”
江靜知瞪他一眼,但還是依言走到車頭前,下意識地繞車走了一圈,進行那套駕校教練強調的“安全檢查”。
當她走到車尾時,目光頓住了——後備箱蓋上,端端正正貼着一張嶄新的、黃底紅字的“實習”标志。
她心頭微微一暖。細心的保護,不動聲色的體貼,這很餘夏。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座椅自動調節到記憶的位置,方向盤握在手裏,有種陌生的沉甸感。餘夏坐進副駕,簡單指點了一下幾個關鍵按鍵和屏幕顯示。
“準備好了?”他系好安全帶,看向她。
“嗯。”江靜知點點頭,點火,挂擋,輕踩油門。
車子平穩地滑出車位,轉向燈在寂靜的地庫裏發出清晰的哒哒聲。
她開得很慢,全神貫注,身體微微前傾,緊盯着前方和兩側後視鏡。
餘夏沒再多話,隻是偶爾在岔口或需要并線時,簡短提示一句“左轉”或“看右後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穩的支撐。
清晨的道路車流稀疏,陽光正好。
随着車子平穩地駛上主幹道,江靜知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輔助系統确實給力,減輕了不少壓力。她甚至嘗試着稍微提了點速,感受着車輛穩健的抓地力。
車子最終平穩地停在生科院樓下的臨時停車位。江靜知拉上手刹,熄火,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輕松笑容:“好像……也沒那麽難。”
餘夏嘴角微揚,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了駕駛側,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怎麽了?”江靜知疑惑的停下腳步。
他沒回答,而是探身過去,在她還戴着口罩的臉頰上,飛快又堅定地親了一下。
溫熱的觸感隔着薄薄的口罩布料傳來。江靜知愕然,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耳根發熱:“你幹嘛?大白天的……”
餘夏神色自若,目光掃過經過的生科院學生,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免得讓某些多事的人看見你從一輛新車上下來,又開始胡思亂想,傳些江博士被誰‘包養’了的閑話。”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讓他們知道,是我。隻有我。”
江靜知愣住,随即明白了他這番舉動背後的心思,是保護,也是宣告。心裏又好氣又好笑,她一把拉下口罩,瞪他:“我看最多事的人就是你!”
話雖這麽說,她臉上卻控制不住地泛起紅暈,甩下一句:“我進去了!你開車慢點!”
餘夏看着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他從容上車,向榮盛駛去。
黃色的“實習”标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一個無聲而又溫柔的盾牌,也像一個剛剛生效的甜蜜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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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剛收尾,數據還沒存盤,江靜知的手機就震了。屏幕亮起,是餘夏的短信,隻有言簡意赅的兩個字:“樓下。”
她愣了一下,擡頭看牆上的鍾,比平常他來接她的時間足足早了兩個小時。心裏掠過一絲疑惑,她快速保存好數據,關了電腦,拎起包下樓。
果然,那輛黑色的SUV已經停在老位置。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側頭看他:“今天怎麽這麽早?璧途那邊……沒事了?”
餘夏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從前方收回來,落到她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聲音比平時低沉些:“嗯。事情處理完了。”
他頓了頓,才吐出後半句,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困了。”
“困了”這兩個字,像羽毛尖兒輕輕搔過心尖,江靜知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她飛快地轉回頭目視前方,耳根發燙。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之間的“睡覺”,早已不再是字面上那麽簡單純粹的休息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總帶着點别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意味。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隻有空調細微的風聲。這時,餘夏忽然側身,伸長手臂到後座,拿過來一個精緻的藤編籃子,遞到她面前。
不是常見的、包裝華麗的切花花束。
籃子裏鋪着濕潤的青苔,幾株帶着根系的、生機勃勃的玫瑰種在裏面,植株矮小,每一株上都頂着幾朵含苞待放或剛剛綻開的、拇指大小的花朵,顔色是深淺不一的粉與白,錯落有緻,像是微縮的玫瑰園。
“路上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他語氣平常,仿佛隻是随手遞給她一杯水。
江靜知接過來,冰涼濕潤的藤籃觸感讓她心神微定。
她低頭,假裝仔細欣賞,湊近輕輕嗅了嗅,一股清雅的、帶着泥土氣息的芬芳沁入心脾。
這種帶着根系的盆栽,顯然比隻能綻放幾日的切花更持久。
“謝謝,”她聲音輕輕的,“很香,很特别。”
她以爲這茬就過去了。沒想到,餘夏卻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右臉頰,目光斜睨着她,帶着點理所當然的暗示:“來點兒實際的感謝。”
江靜知的臉更熱了,抱着花籃,猶豫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拿起一株開得最嬌嫩的小玫瑰,用那柔軟微涼的花瓣,在他指定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一觸即分。
“好了。”她小聲說,把花放回籃子裏,緊緊抱着,像抱着一面盾牌。
餘夏似乎低低笑了一聲,終于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駛出校區,彙入傍晚的車流。
開了一會兒,他忽然又開口,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調侃:“怎麽?還搞饑餓營銷?晚上的份量……這就預支完了?”
江靜知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卷土重來。她強作鎮定,目視前方,用嚴肅的口吻說:“好好開你的車。”
“行。”餘夏從善如流,目光看着前方道路,嘴角的弧度卻揚得更高,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說的。待會兒到家,咱們……再繼續。”
轟——!江靜知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
她死死抿住嘴唇,強忍着差點溢出的笑意和巨大的羞赧,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隻留給他一個紅透的耳根和故作冷淡的側影。
車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拼命忍住笑、嘴角卻不受控制向上彎起的模樣。
? ?小劇場:
? 晖媽:怎麽今天不來催更了?
? 餘夏:真希望時間就此打住,永遠停在這美好的時刻。
? 晖媽:我這冒着被鎖的風險更新,你居然希望我斷更?
? 餘夏:當然不是!我們的美好未來可都在您的筆下呢!
? 晖媽:知道就好。好好享受幾天實習期的快樂吧。
? 今天的發布出了些小問題,加更一章,祝您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