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夏坐直了身體，語氣鄭重地說道：“叔叔阿姨，奶奶，請放心。時間和距離一起我們倆會努力克服。我已經在幫靜知留意她研究領域合适的海外交流機會。我的家人也都很喜歡靜知。”

他側頭看向江靜知，眼神堅定，“我會對她負責，無論我在哪裏。”

張俪眼眶有點紅，連連點頭：“好，好，你們自己有規劃就好。”

江誠光的神色終于松動，歎了口氣：“你們既然有了主意……那就好好的處。有什麽事，多溝通。”

奶奶依然笑呵呵的：“是啊，妞妞高興就好。小餘啊，有空一定來家裏吃飯。”

餘夏唇角上翹，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一定，奶奶。也謝謝叔叔阿姨。”

江靜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揮着手：“哥哥來！開飛機！”

視頻在一片略顯混亂但溫馨的氣氛中結束。挂斷後，江靜知靠進餘夏懷裏，長長舒了口氣。

“怎麽樣？過關了？”餘夏眉毛揚了揚。

“算……初步通過了吧。”江靜知擡頭看他，“你剛才，好正式。”

“這種事，必須正式。”餘夏低頭，吻了吻她發頂，“得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鬧着玩的。”

類似的一幕，在江靜知與肖潇通話時又上演了一次，餘夏滿意道：“好了，我算是在兩邊都過了明面了。”

江靜知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餘夏的十九歲生日将在香港度過。

這個認知像一根極細的線，纏繞在她的心頭，時不時輕輕勒一下：“哎，今年你生日，有沒有什麽特别想要的禮物？我提前給你準備。”

餘夏側頭看她，暖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她問得随意，但他能看到她眼底的認真和……些許緊張？他忽然起了點逗她的心思。

“禮物？”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做思考狀，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那節奏江靜知很熟悉，是他處理複雜問題時的習慣。“嗯……讓我好好想想。”

江靜知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開始打鼓。想着如果他想要的東西很貴，她能不能……分期？

“想要個不會斷聯的衛星電話？”他若有所思地開口，“畢竟以後隔着大洋，網絡不穩。”

江靜知心一緊，這禮物有點難，而且聽起來就很不吉利，何況加州的大學哪會有那麽不穩定的網絡。

“或者，”他繼續，語氣平淡得像在讨論天氣，“要你接下來一年所有的實驗數據原始備份？等我到了那邊，可以繼續幫你做遠程分析。”

江靜知：“……”

這更像加班，不像禮物。

餘夏看着她微微睜大眼睛、有點懵又有點無奈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不再繞圈子，轉過身，正對着她，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地毯上的手。他的手掌溫暖幹燥，将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那些都不需要。”他看着她，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昏黃的光暈裏，也砸在她心上。

“江靜知，”他叫她的名字，目光深邃而專注，裏面映着小小的她，“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就像去年，你和褚星野一起來給我慶生，禮物時次要的，有你做的長壽面就是最好的。”

江靜知愣住了。

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臉頰和耳朵火燒火燎地燙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心跳得又快又重，在安靜的房間裏，幾乎要震破耳膜。

這……這算什麽回答？

直白得近乎魯莽，卻又深情得讓她無所适從。理科生的浪漫，沒有鮮花，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核心、最本質的陳述——你，就是最好的。

她設想過很多種他可能提出的禮物，昂貴的，稀有的，困難的……唯獨沒想過，他會要“她”。或者說，他認爲“她”本身就是那個“最好的禮物”。

巨大的甜蜜和酸楚同時湧上喉嚨，哽在那裏。她想起他即将遠行，想起那日益逼近的倒計時，想起未來至少一年無法觸及的分離。

這個“最好的禮物”，很快就要被空間和距離隔開。

“……胡說什麽。”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慌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瞬間泛紅的眼眶。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沒胡說。”餘夏的聲音很穩，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用另一隻手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動作珍重。“遇見你，和你在一起，是我過去十九年裏，收到過最好、最珍貴的禮物。沒有之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繼續說，語氣恢複了平日的理性，卻更添力量：“所以，生日禮物什麽的，不重要。你已經給了我最想要的。剩下的……”

他松開她的手，卻擡起雙臂，輕輕将她擁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從胸腔傳來，帶着震動，也帶着承諾：

“剩下的，就是我們好好過完這幾天。然後，各自努力，朝着能盡快再見面的目标走。這就是我想要的‘後續’。”

江靜知把臉埋在他肩頭，熟悉的清爽氣息包裹着她。眼淚終于沒忍住，滲進他棉質的T恤裏，留下一點小小的濕痕。她沒有哭出聲，隻是肩膀微微顫抖。

餘夏感覺到了，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沒說話，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江靜知才悶悶地開口，帶着濃重的哭腔，卻努力想讓自己聽起來兇一點：“餘夏，你下次再說這種話……要提前預警。”

餘夏低低地笑起來，胸膛震動：“好好好，下次我加個‘請注意，以下内容可能引發情感過載’的提示。”

“你還說！”江靜知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像隻兔子，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沒什麽力道。

餘夏笑着握住她的拳頭，包在掌心。兩人在昏黃的光線下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溫柔。生日蛋糕、蠟燭、派對、昂貴的禮物……那些世俗慶祝生日的儀式，在這一刻都顯得無關緊要。

最好的禮物已經在懷裏。

而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緊緊抓住此刻，然後積蓄力量，奔赴那個注定充滿挑戰、但終将重逢的未來。

十九歲，或許意味着離别，但也意味着，他們已經有了想要用盡全力去守護和奔赴的、比禮物更珍貴的東西。

? ?小劇場

? 晖媽：這過生日的情節實在是太難寫了，根本不知道送啥。

? 應婉婷：那就不要送！

? 王俊波：對，不要送！

? 江靜軒：好像我們都沒有過過生日？

? 餘夏：不行，一定要送。

? 江靜知：我也不知道送什麽。

? 晖媽：哎，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