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知剛走進研發部,項曉雯便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靜姐,你聽說了嗎?昨天快下班的時候,方珺來公司鬧了一場,動靜可大了,把安總的筆記本電腦都砸了。”她眼神裏帶着擔憂,“你要當心些,她那個脾氣……”
“嗯,我知道了。”江靜知點頭道。
“靜姐,我們幾個跟着你從志康到迪諾,就是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需要的話,我們随時可以爲你作證。”項曉雯一向是她堅定的支持者。
“謝謝你們!先去工作吧,沒事的,我能應付。”江靜知神色平靜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該來的總會來。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毫不客氣地敲打在研發部走廊光潔的地磚上。
方珺出現在門口,她今日沒做精緻裝扮,臉上帶着明顯的怒意,目光徑直鎖定了江靜知。
“江總監,”方珺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幾排工位的人都聽清,“我們聊聊。”
江靜知合上手中的文件,起身:“去會議室吧。”
“不必,”方珺打斷她,就站在原地,揚了揚下巴,食指點着江靜知,“就幾句話。那些錄音,你怎麽解釋?”
周圍變得異常安靜,隻有儀器低微的運行聲。許多道目光明裏暗裏投了過來。
江靜知迎着她的視線,語氣清晰平穩:“那是惡意剪輯的僞造音頻。是我說的話,但對象是我弟弟江靜偉。相關證據我已經提交,很快會有正式結論。”
周圍的同事們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在兩人之間緊張地遊移。
“弟弟?江靜偉?”方珺嗤笑一聲,顯然不信,話裏的威脅和羞辱意味已經不加掩飾,“無風不起浪。江靜知,我不管你有什麽證據,我隻警告你,離安嘉偉遠一點。否則……”
“否則怎樣?”
一道低沉的男聲介入,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衆人循聲望去,隻見餘夏不知何時已站在研發部門口,他步履從容地走進來,目光先落在江靜知臉上停留一瞬,随即轉向方珺。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既無怒意,也無偏袒,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方小姐,”他開口道,語氣是總裁式的沉穩,“關于公司内部流傳的不實音頻及由此産生的謠言,我已經責成相關部門徹查。目前已有初步證據表明,這是一起針對江總監的惡意诽謗。”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迪諾制藥珍視每一位兢兢業業的技術人才,更不容許任何針對核心技術人員的人格诋毀和中傷。
“江總監的職業道德與專業能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在正式調查結果公布前,我建議所有人保持理性,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更不要因此影響正常工作秩序和同事關系。同時,我代表公司,對江總監在此期間受到的困擾表示歉意,并将全力維護她的合法權益與職業聲譽。”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衆人,最後重新看向方珺,态度客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方小姐關心公司是好事,但處理問題的方式值得商榷。安副總的電腦,公司會安排更換。至于其他,等調查完畢,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您如果有任何疑慮,可以通過正式渠道向董事會反映。現在,請勿打擾研發部門的正常工作。”
逐客令下得禮貌而決絕。
方珺臉色變了變,似乎想反駁,但對上餘夏那雙深邃平靜、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又瞥見周圍同事各異的神色,終究是咬了下唇,狠狠瞪了江靜知一眼,轉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餘夏這才将視線完全投向江靜知,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保持着适當的距離:“江總監,專心工作。這件事,公司會處理。”
江靜知看着他,輕輕點了下頭:“謝謝餘總。”然後她轉過身,面向實驗台,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清晰與穩定:“繼續工作吧,第三組的數據該記錄了。”
餘夏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研發部,仿佛真的隻是來處理一樁公務。隻有江靜知能感覺到,他剛才目光掠過自己時,那深處一閃而過的、沉甸甸的暖意。
餘夏回到辦公室,收到了左佑的報告:“通過聲紋分析,發現背景噪音符合研發部試劑準備間的混響特征,還比對出與老式恒溫搖床高度匹配的獨特電磁噪音譜,這台搖床在季純工位旁。能長時間保持錄音狀态的裝置應該是錄音筆。
“公司曾經配備過一批錄音筆,建議先檢查公司配備的錄音筆。另外匿名舉報人的發帖地點在香港。事件涉及利用僞造音頻進行诽謗,并對公司核心項目及高管聲譽造成實質性損害,保衛部已經正式報案,警方也立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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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正式立案後,調查效率陡增。依托警方權限,左佑作爲技術顧問,順利調取了公司資産庫中所有同型号錄音筆的聲紋樣本。
技術比對的進程比預想更快。
不到二十四小時,一份編号爲“DN-R&D-0721”的錄音筆樣本,其内置麥克風的獨特頻響特征和微弱底噪,與惡意剪輯音頻中未被處理的原始環境底噪高度吻合。這幾乎鎖定了原始錄音的錄制設備。
資産流轉記錄顯示,這支編号錄音筆的最後領用人,正是季純,領取時間爲半年前,用途登記爲“項目會議記錄”。
幾乎是同步,警方依法調取的出入境記錄清晰地顯示:季純于錄音發布前兩日以個人旅遊名義前往香港,并于發布當日下午離境返回鵬城。時間、地點,與匿名發帖的IP跳轉軌迹及發帖時間完美咬合。
證據鏈已然閉合。
在警方準備正式傳喚季純的前夕,餘夏讓左佑通知她到總裁辦公室。
季純走進來時,臉上還帶着一絲慣常的、精心修飾過的鎮定,甚至隐隐有一絲期待——或許餘總終于注意到了她的“能力”或“苦勞”。
餘夏沒有讓她坐。他站在辦公桌後,窗外的天光将他挺直的背影勾勒得有些冷硬。桌上很幹淨,隻放了兩樣東西:一份打開的文件,頁首是那支編号錄音筆的資産記錄截圖;旁邊,是一份空白的《員工自願離職申請表》。
他擡眼看她,目光裏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在評估一件出了故障的儀器。
? ?小劇場:
? 音頻爆出時,安嘉偉接到方珺奪命連環call。
? 他艱難解釋:“那不是我這個嘉偉,是她弟弟,江靜偉!”
? 方珺:“編!繼續編!我還叫安安靜靜呢!”
? 安嘉偉:“公司已經在查了,一切都會清楚的。”
? 方珺沉默三秒:“……那你爲什麽對她那麽好?”
? 安OS:因爲她老師是我導師能力最強的弟子!再就是她能救公司股價啊老婆!
? 當晚安總被迫睡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