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盯着平闆屏幕，手指在“實名注冊”上點了下去。

界面跳轉到身份驗證頁面，要求輸入身份證号。她深吸一口氣，把數字一個個敲進去。輸完最後一個，光标閃了兩下，彈出提示：“正在調取民政數據……”

她屏住呼吸，手心有點出汗。孤兒院的檔案會不會不能申請呀？這種沒人管的身份，能不能通過審核？

幾秒後，屏幕刷新，跳出一行新字：“檢測到特殊群體身份，已啓用綠色通道。”

下面列出兩項操作：上傳手寫聲明、進行人臉識别。

秦雨松了口氣，趕緊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下：“本人秦雨，無監護人，自願登記婚配信息，承擔相關責任。”

拍了張照傳上去。

然後舉起平闆，對準自己的臉。

攝像頭紅點閃了三下，進度條緩慢爬行。她一動不敢動，生怕眨眼導緻失敗。

“認證成功。”

四個大字蹦出來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

頁面自動跳轉，彈出禮包界面：

【國家婚介新手獎勵發放】

- 500積分（可兌換基礎物資）

- 30升淨水額度（本月可用）

- 5次免費視頻見面機會（30日内有效）

她盯着那串數字看了好久。五百積分，能換十斤米，或者兩塊肥皂加五卷衛生紙。三十升水，夠她喝半個月。

這真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國家怕女人餓死在街頭。

但秦雨不嫌棄東西少。現在能活下去最重要。

她點掉彈窗，主界面終于完全打開。紅色的心形圖标底下，是四個功能區：【匹配推薦】【資料庫】【我的主頁】【政策公告】。

她先點進【資料庫】。

搜索框下方有一排篩選條件。她想了想，勾選三項：健康狀況良好、有勞動能力證明、無犯罪記錄。

點擊查詢。

加載了幾秒，結果顯示：共327男人符合條件。

她滑動頁面，開始看資料。

第一個男的穿着工裝服，背景是維修車間。簡介寫自己會修發電機和淨水器，每周能領雙倍配給。照片挺精神，但技能欄寫着“僅接受三人以上共養家庭”。

秦雨劃走，得歧視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第二個主頁隻放了一張自拍，笑容燦爛，文案卻是：“本人肢體二級殘障，左腿義肢，右臂力量不足。擅長室内種植和營養搭配，希望找到願意包容的伴侶。”後面還附了個溫室種植的學習證書。

她停頓了一下，沒點贊也沒收藏，繼續往下翻。

第三個直接在頭像寫了“急婚”，理由是“房契隻剩半年，再不登記就要被收回”。資料顯示他住在第五區，有獨立住房，但體檢報告裏肝功能異常。

第四個是個農民，主頁全是地裏幹活的視頻。他蹲在土埂上介紹：“我這塊地一年産麥三百斤，雨水足的話還能種兩季豆子。娶我的人不用下地，但得一起做飯洗衣。”

秦雨看得愣住。這哪是相親，分明是合夥開公司。

再往後，有人寫“接受異地共養”，有人标明“已有兩位前妻子，缺現任第三位負責冬季供暖”。還有一個幹脆說：“我不想要孩子，隻想找個能互相照應的人過日子。”

她關掉列表，靠牆坐了一會兒。

這些人裏，真能找到靠譜的嗎？

秦雨重新打開篩選頁，把“有住房”也加了進去。結果一下從三百多降到八十九。

又加上“年齡在二十至三十五歲之間”，剩下六十一人。

她點開其中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短發，臉上有道疤，但眼神穩。職業是巡防員，屬于半編制崗位，每月有固定補貼。主頁沒有花哨裝飾，隻有三條短視頻：一條是他檢查圍牆電網，一條是他在倉庫清點物資，最後一條站在家門口說：“我住第六區邊緣，房子小但結實，冬天不漏風。想找一個踏實過日子的人，共同申請擴建房契。”

她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這人說話不繞彎，也不賣慘。

她猶豫着要不要收藏，手指懸在半空。

算了，現在還不是挑的時候。

她退回主菜單，點進【我的主頁】。

空白的個人檔案躺在那裏，等她填寫。

基本信息很簡單，姓名、年齡、戶籍地，系統已經自動填好。

重點在自我介紹那一欄。

她打了個字：“想找一個……” 又删掉。

太軟弱不行，顯得好拿捏。太強硬也不行，沒人願意娶個刺頭。

她想了五分鍾，重新輸入：

“孤女，身體健康，能吃苦，願共建穩定家庭。現有基礎生存保障，歡迎踏實勞動者聯系。”

最後一句是她加的。不能讓人覺得她一無所有。

保存時，婚介系統提示：請上傳一張近期生活照。

她遲疑了。

屋裏太破了。屋頂鐵皮鏽得斑駁，牆角堆着雜物，床闆都塌了一邊。要是被人順藤摸瓜找上門，麻煩就大了。

她起身走到另一面牆邊。那裏有道裂縫，但陽光正好從縫隙照進來，落在肩頭。

她背對着破舊部分，隻露半張臉，領口整齊，頭發紮緊。拍了三張，選最清楚的一張上傳。

預覽時反複确認，沒露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細節。

點擊提交。

進度條走完，頁面刷新。

【您的資料已成功發布】

【當前匹配度評估：中等偏上】

【預計24小時内收到首條互動消息】

她看着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真的上傳了。

她的名字，她的照片，她的需求，全都在這個平台上挂着，等着别人來看。

她不知道第一個聯系她的人會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圖什麽。

但她知道，如果不這麽做，二十五歲那天，她就會被取消配給資格，畢竟不能完全依靠簽到系統。

秦雨點回首頁，準備繼續浏覽更多資料。

手指剛碰到屏幕，突然一頓。

她想起明天還能簽到。今天吃了包子，明天會不會出别的食物？還是出些有用的東西？

但她立刻壓下這個念頭。

現在想這些沒用。眼前的事才是關鍵。

她重新滑動頁面，點開另一個男性主頁。

視頻正在播放。男人蹲在竈台前燒火，鍋裏咕嘟咕嘟冒熱氣。他說：“我會做飯，一頓能做四菜一湯。冬天還能炖羊湯驅寒。想找一個不嫌棄我嘴笨的人。”

她盯着畫面裏的爐火，看了很久。

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屋子裏越來越冷。

她沒關平闆，也沒放下手。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個正在煮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