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張張印着險資機構信息的名片遞向張揚,一側的何婧終于具象化地理解了,“資源會向上集中,錢會流向不缺錢的群體”這句話。
上大學的時候,王興邦教授數次提起這句話,很多學生隻有大緻概念,卻沒有清晰認知。
時至今日,何婧已然明白這句話的道理,以及教育的滞後性。
雖說此時的張揚還屬于“缺錢群體”,但阿裏巴巴的注資背書,再加上财研網在财經網站領域的嶄露頭角,已經讓他掌握了比普通人更重的話語權,各路風險資本也會反複斟酌他的想法。
假如你是一家風險機構的經理,有人提出要給珠穆朗瑪峰安裝登頂電梯,想獲得資金支持,你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這人傻逼吧?
可如果提出想法的人是馬芸、馬華騰,或者王健淋呢?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和戰略眼光,哪怕覺得很不靠譜,大概率你會反複評估事情的可行性,這就是身份地位帶來的差異化。
同時這也是爲什麽,社會資源往往會向一處集中的原因。
此時的紅杉資本、軟銀賽富、深創投,以及擁有“泰山會”背景的君聯資本等,它們的風險經理正争先恐後地與張揚交換名片,想要投資“懶人經濟”的種子輪。
不僅僅是險資,一些私募股權基金、投資人都來到了張揚身前,彼此交換名片或号碼。
和資本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讓對方看見己方的價值,從而吸引資源的聚攏。
體現自身價值也不局限于和資本打交道,而是成年人的世界,本質就是價值互換。
“我要在你身上獲得什麽,你要在我身上索取什麽”,這才是成年人的社交本質。
什麽都不圖?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哪怕是向下社交,找些酒肉朋友一起玩,都存在情緒價值和金錢價值的交換。
一張張名片被張揚揣進褲兜,沒有名片的也互換手機号碼,陸陸續續,十幾二十人過後,圍繞在張揚身邊的人群漸漸散去。
“張總回聊,有時間了,我一定去你公司拜訪。”
龔旭微笑說道。
他是龔家的嫡系子弟,歸屬于“土家族”類型的投資人。
華國地大物博,各市各縣都存在着相應的土家族,他們在别的地方可能能力有限,但在當地,資源往往集中在他們手中。
“回聊。”
張揚禮貌回應。
待人群散去,厲以甯、曹鳳岐兩位經濟學泰鬥來到張揚面前,先後開口感歎道。
“還真别說,剛才我們又評估了一下三主線的經濟發展模式,确實相輔相成,行得通。”
“怪不得趙彥峰和熊興懷經常提起你,張揚你的确有兩把刷子,宏觀經濟的造詣很深。”
百聞不如一見,起初他們還不以爲然,覺得張揚再厲害,也隻不過是位本科生,認爲鮑星緯、趙彥峰和熊興懷是看中了對方潛力。
但随着彼此接觸,厲以甯、曹鳳岐不得不承認,在宏觀經濟和華國經濟發展問題方面,張揚遠勝于他們帶的經濟學博士,甚至說,簡直就是皓月與星輝的差距。
話音剛落,上汽集團董事長胡茂元目光看向張揚,邀約道:“快到飯點了,這家酒店的飯菜味道不錯的,張總,不如一起吃個飯吧?”
“對,香格裏拉酒店還有粵菜廚師,絕對符合張總的口味。”楊德龍連忙附和一聲。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揚點頭道。
本來他也想和厲以甯、曹鳳岐這兩位經濟學泰鬥吃頓飯,積攢自己的圈子人脈。
現在有胡茂元組局,那自然再合适不過了。
見張揚應答,厲以甯哈哈一笑道:“待會我們繼續聊經濟。”
曹鳳岐同樣面露笑容,開口道:“我們得深入探讨一下,三線經濟主線的内外作用。”
“幾位這邊請。”
胡茂元做了個請的手勢。
别看他是上汽集團的董事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在厲以甯、曹鳳岐這兩位經濟泰鬥面前,他隻能淪落成“陪酒仔”。
這是因爲厲以甯和曹鳳岐都有國家金融智囊團的背景,而且還是華國股份制改革,資本市場建設的主要參與者。
說白了就是,這兩位老爺子是制定規則的人。
在胡茂元帶路下,張揚、何婧、楊德龍,以及厲以甯、曹鳳岐集體離開分會場,前往香格裏拉大酒店的包廂。
幾人沒注意到的是,剛從主會場走出的王亞偉,目光無意間一掃,恰好看見了何婧。
他瞬間愣了半秒,與他同行的劉紀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詢問道:“怎麽了?”
“那是厲以甯和曹鳳岐教授?”王亞偉有些不确定。
華夏基金一直有傳言說,何婧背後有着通天的關系,連主管林衛國都要讨好對方。
起初他是不相信的,因爲他調查過何婧的檔案,就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師家庭,能有什麽關系。
現在…
他有點相信了。
劉紀鵬擡頭看去,确認道:“是厲教授和曹教授沒錯,旁邊的應該是上汽集團董事長胡茂元,至于旁邊那一男一女就不清楚了。”
他看過分會場的嘉賓名單,大緻可以推斷出身份。
“怎麽了嗎?”劉紀鵬又問。
“沒什麽,應該是我看錯了,旁邊那女生有點眼熟。”
王亞偉剛說完,劉紀鵬也覺得與厲以甯、曹鳳岐、胡茂元并肩而行的青年眼熟,但隻是背影,他無法做出判斷。
“兩位一起吃個飯?”
私募一哥趙丹陽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出現在兩人身後。
他看似邀約兩個人,但其實目的是王亞偉。
“一起吃個飯吧,我們研究一下這輪牛市怎麽布局。”趙丹陽旁邊的李大霄笑眯眯道。
金融圈子很小,但對于圈内人來說,它又很大,大到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金融小圈子。
……
在張揚和厲以甯、曹鳳岐兩位經濟學泰鬥吃飯時,遠在宏悅投資的柳華接到了自己好友,啓明創投老闆馬俊輝的電話。
“喂俊輝,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老柳還在杭城?”
“對,忙着賓館生意呢。”
見對方還在杭城,馬俊輝也不遮遮掩掩,直言道:“别搗鼓你的那破賓館了,大風口要來了。”
“什麽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