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讓他更驚恐的是,蕭景所說的這些,全都是真的。蕭景越說,你的臉越白了。
他這症狀很久了,他倒是并不太在意,畢竟,他纨绔慣了,每天無所是事,他覺得可能是自己玩累的原因。
雖然,他找過府裏的醫師,可對方隻說他是“體虛”,開了不少補藥卻不見好轉。他也就沒有認真對待,也懶得管了。
可如今,被蕭景一語道破,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病了!
而且,很可能還是大病。實在是蕭景嚴肅的表情,吓到他了。
“你……你……你怎麽會知道?!”雲磊的聲音顫抖,看蕭景的眼神如同看着鬼神。
這些私密的症狀,他連父母姐姐都沒詳細說過!
蕭景玩味一笑,這典型的早期糖尿病症狀(中醫或可稱消渴症),在他這個擁有高級中醫技能面前,一眼就能看透。
他高深莫測一笑:“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若再拖上一年半載,你這病症深入髒腑,屆時隻怕……唉……”
他故意歎了口氣,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
雲磊被他這聲歎息吓得臉都白了,一想到那些症狀加重後的可怕後果,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他此刻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姐姐的婚事,什麽被人撺掇,滿腦子都是自己可能命不久矣的恐慌。
“蕭……蕭公子!蕭大哥!你……你既然能看出來,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不對?!”
雲磊一把抓住蕭景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之前的嚣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哀求。
他這模樣頓時讓門口的侍衛臉色微變,雲夢瑤也是一臉愕然,至于躲在暗處的那人,更是眉頭微皺,一臉錯愕。
這……這家夥竟真的做到了,就雲磊現在這模樣,隻怕要将蕭景當成親爹一樣供着了。
蕭景看着他這前倨後恭的模樣,心中好笑,面上卻故作沉吟:“辦法嘛……倒不是沒有。隻是我這人吧,有個規矩,隻給自己人看病……”
雲磊此刻求生欲爆棚,哪裏還不明白蕭景的意思?他雖然憨,可并不傻。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猛地側開身子,對着蕭景深深一揖,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容,聲音那叫一個熱情洋溢:
“姐夫!您是我親姐夫!快!姐夫您快裏面請!外面風大,别着涼了!小弟我這就帶您去花廳用茶!”
這一聲“姐夫”喊得那叫一個順溜,态度轉變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而且,這家夥這麽快,就把他姐給賣了!
躲在暗處的雲夢瑤,看着自己那憨傻弟弟被蕭景三言兩語就收拾得服服帖帖,還屁颠屁颠地親自引路,一口一個“姐夫”叫着,轉頭就将自己給賣了,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
同時内心深處也對蕭景這神秘莫測的手段感到一陣心驚與……折服。
這個男子,似乎總能輕易解決看似不可能的難題。
蕭景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雲磊的肩膀:“孺子可教也。走吧,小舅子,前面帶路。”
他特意加重了“小舅子”三個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那道藏身的回廊轉角,這才悠然邁步,跟着點頭哈腰的雲磊,堂堂正正地走進了伯爵府大門。
而那轉角後的身影,眼見計劃破産,世子還被對方輕松拿捏,隻得悻悻地縮回頭,悄然消失在陰影之中。
伯爵府内的暗流,似乎因爲蕭景的到來,變得更加洶湧了。
雲夢瑤看着蕭景離開的身影,本想追過去,但想了想,臉上露出一股羞澀,默默的轉身離開。
她雖然很想去見蕭景,可想到蕭景跟自己父親談話,談的還是她的婚事,她在場的話,怕是會很害羞。
在雲磊殷勤得近乎谄媚的引領下,蕭景踏入了伯爵府的正廳。
剛進廳門,一道身影便映入眼簾。
此人約二十餘歲,面容算得上端正,但那雙略顯陰鸷的眼睛和鷹鈎鼻,卻破壞了整體的觀感,給人一種陰沉算計感。
幾乎在照面的瞬間,蕭景強大的感知便已确認:此人正是方才躲在回廊轉角窺視之人!
對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針對自己的淡淡惡意,都印證了蕭景的判斷。
蕭景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隻是冷淡地掃了對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鷹鈎鼻青年迅速收斂異色,看似恭敬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躬身道:“蕭公子,義父已在廳内等候多時了。”
他語氣平淡,但眼底深處那抹寒芒與妒火,卻沒能完全掩藏住。
蕭景連眼皮都懶得再擡一下,徑直從他身邊越過,直接步入了正廳。将此人無視了!
鷹鈎鼻青年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雙手猛地握緊,指節發白,眼中殺意與妒火交織,幾乎要噴薄而出。
“姐夫,這邊請,這邊請!”雲磊渾然未覺兩人之間的暗流洶湧,依舊屁颠屁颠地跟在蕭景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自己的“病情”,卻又礙于場合不敢開口,抓耳撓腮的模樣顯得十分滑稽。
正廳主位上,漢川伯爵雲澤早已起身相迎。
見到蕭景進來,頓時滿了笑容的迎了過來,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哎呀,蕭賢侄,你可算來了!快請上座!”
雲澤态度親切得近乎殷勤,與之前面對蘇東河時的沉穩判若兩人。
他寒暄了幾句,目光不經意間瞥見跟在蕭景身後、一臉讨好狀的雲磊,臉色頓時一沉,呵斥道:
“磊兒!你這混賬東西!爲父不是讓你在書房好好讀書嗎?誰讓你跑去門口胡鬧的?!是不是你又聽了什麽人的挑唆,去爲難蕭賢侄了?!”
他語氣嚴厲,目光如電,顯然對自己這個兒子的秉性了如指掌。
雲磊吓得脖子一縮,支支吾吾地道:“父……父親,孩兒……孩兒隻是擔心姐姐被人蒙騙,所以才……才想去看看……”
蕭景見狀,心中明了,那撺掇之人行事頗爲謹慎,并未留下明顯把柄,這憨直的世子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