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宜含笑看向廖珠。
廖珠眨眨眼:“我不買衣裳。”
秀宜知道她不缺穿的,也不勉強——她們這樣人家,家裏都有繡娘,極少穿外面的成衣。
姐妹三人去了金玉樓,掌櫃的一見她們就滿臉堆笑迎上來:“三位小姐,今兒正好有新到的東珠頭面,要不要看看?”
“要。”廖珠最喜各色珍珠,一聽就露出笑來。
掌櫃的親自引着上了二樓,命夥計把新到的東珠頭面捧出來。
盒蓋一揭開,精美的累金絲東珠頭面璀璨奪目。
秀宜拿起一把發梳,仔細打量,見顆顆東珠足有小拇指大小,晶瑩圓潤,光澤柔和贊道:“果然不錯,隻是……”
掌櫃的先聽她說不錯,心中一喜,卻又聽她說“隻是”,忙問:“隻是什麽?”
秀宜笑道:“隻是我這兩個妹妹年紀尚小,金子未免過于華麗,若是玉的就更好了。”
掌櫃的看看廖珠和張秀文,笑道:“倒有幾套翡翠鑲珍珠的,隻是這價格……”
廖珠撇撇嘴:“可是怕我們買不起?”
掌櫃的忙道:“不敢不敢。”命夥計,“把那幾套翡翠珍珠的都捧出來。”
夥計答應着去了。
等待的間隙,秀宜随意轉了轉,見有朵銀絲連結的珠花,新穎别緻,吩咐掌櫃的拿出來,往張秀文頭發上一插,居然格外好看。
“這個要了。”秀宜笑道。
沒一會兒幾個夥計捧出來幾個首飾匣子。
掌櫃的一一打開,珠光寶氣映得室内都亮堂了幾分。
秀宜一一看過,點頭道:“不錯。你倆一人選一套吧。”
廖珠笑道:“謝謝姐姐。文姐兒先選吧。”
張秀文忙擺手道:“表姐不必客氣。我今兒花姐姐不少錢了。首飾我就不要了。”
秀宜含笑問:“可是不喜歡?”
張秀文忙道:“姐姐說笑了。這樣好東西哪有不喜歡的?也不能占姐姐便宜沒個夠不是?”
秀宜見她眼睛老是瞟向一套帶珍珠發箍的頭面上,知她極喜歡,對掌櫃的道:“這套包起來。”
掌櫃的歡喜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得嘞。小姐好眼力。”
廖珠笑嘻嘻指着一套:“姐姐,我要這套。”
秀宜笑着點點頭:“好。”
又對掌櫃的道:“包起來。”
掌櫃的一下子賣出兩套昂貴的頭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恭維話跟不要錢似的。
秀宜又挑了幾件樣式新穎,做工精緻的珠花,銀簪子之類的,命一起包了。痛快地付了銀子。
幾人回到海棠院,白芍奉上茶來,笑盈盈道:“小姐回來了。世子派人送了禮物來。小姐猜猜是什麽?”
秀宜看她一臉興奮,奇道:“你也是見過好東西的,是什麽禮物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旁邊的白草也是一臉興奮,眼眸亮晶晶的,勾得秀宜也好奇起來:“禮物在哪?”
“廚房裏。白菊和白芷在照顧着。”白芍笑。
“禮物放廚房?還有人照顧?小狗狗?”秀宜挑挑眉。
這下輪到白草瞪大了眼睛,嘴張得像個圓:“小姐你也太聰明了,這也能猜到!”
“真是小狗狗?”廖珠興奮得兩眼放光,提着裙擺就往廚房跑。
秀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你急什麽?小狗狗來了還會跑不成?仔細跌跤。”
廖珠隻得勉強按捺住滿腔興奮。
幾人未進廚房,已經聽到白芷興沖沖的聲音:“白菊姐姐,你看它吃得多香甜。”
白菊笑道:“多可愛呀。一會兒小姐回來,一定會高興壞的。”
廖珠推開門進屋,帶進一陣風,吹起丫鬟頭上的發絲。
兩個丫鬟擡起頭來,眼睛裏倒映着太陽的光輝,閃閃發亮。
在她們身前,一個毛絨絨、軟呼呼、金燦燦的小狗仔埋着頭吃得頭也不擡。
張秀文跟秀宜站在一起,見她眸子晶亮,唇角彎起孤度,右頰的小梨渦漾着甜蜜,太陽的光斜斜地打在她溫柔的臉上,給她勾上了一層金邊。心突然就松弛下來——這樣溫柔善良的姐姐,自己還擔心什麽?
秀宜一轉頭,見妹妹呆呆地望着自己,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想什麽呢?”
張秀文回過神,沖姐姐露出柔軟的笑:“我姐姐真好看。”
秀宜拉着她:“進去吧。”
小狗狗吃飽了,擡起頭,“嘤嘤嘤”地叫着,轉動着烏溜溜的黑眼珠,邁着小短腿,四處轉着圈。
白菊伸手抱起來,遞給秀宜:“剛洗過澡。小姐抱抱,軟呼呼香噴噴的。”
秀宜一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裏。
小狗張開小嘴,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舔舔黑漆漆的小鼻子,圓溜溜的黑眼睛裏是滿滿的信任。
秀宜心軟得一塌糊塗,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戳戳它軟呼呼的肚皮。小狗狗“嘤嘤嘤”沖秀宜叫。
張秀文看得有趣,也伸出小手,輕輕摸着小狗柔軟順滑的毛:“姐姐,給取個名字吧。”
“叫珍珠好不好?”廖珠搶着道:“兩隻小眼睛跟黑珍珠似的。”
“不好。又不是小白狗。”張秀文笑道。
“那要不叫金豆?”廖珠又道,“金燦燦的,多形象。”
張秀文笑起來,看向秀宜:“這個好,形象!姐姐覺得呢?”
秀宜笑着點頭:“那就這個——張金豆。”
“還加個姓?”廖珠笑得眼睛彎起來。
秀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聽說給狗狗自己的姓,它下輩子就可以托生成人了。”
衆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清脆的笑聲随風飄蕩,傳得很遠很遠。
次日秀辰生日,隻請了李青竹和孫可芯兄妹,加上廖珠和張秀文,準備了些吃食去香山野炊。
李靜竹早摩拳擦掌的,準備趁着秀宜生辰宴在張秀文面前刷一波好感的。結果生辰宴不辦了,他隻覺一拳砸在棉花上,無處使勁。
隻好借口去看姨母,又被告知江氏要養病,連侯門的大門都沒進去。
恨得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隻得灰溜溜地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