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慶三年冬月朔六,蒼黃戈壁卷起漫天黃沙,齊文軒的二十萬大軍如黑雲壓境。玄甲映着冷日寒光,軍旗獵獵作響,他立于陣前,目光如鷹隼般掠過遠處遼國連綿的營帳。戰鼓驟響,震動荒原,一場決定兩國命運的惡戰就此拉開帷幕。
遼國營地,(趙副将,此後擁有自己的名字趙青珩)趙青珩來到遼營地已有兩日,成功打消懷疑成真正的高猛将軍,并發現遼國三皇子劉旭出現在和陽城。
收到此消息趙青珩立即傳信給齊文軒更改計劃,他則想辦法把劉旭引到營地來,并取得他的信任。
冬月朔七,天空飄飄灑灑下了一場小雪,沒等雪将荒原穿上白衫就停了,草尖托着晶瑩的雪粒,宛如撒落的碎銀綴在暗綠絨毯,尚未将大地完全浸染,這場雪便悄然收了手。
雪剛停,三皇子便來到遼營,趙青珩收到消息立即趕來迎接。
“臣參見殿下!”趙青珩跪下拱手行禮。
“将軍不必多禮,此次前來還要将軍多多配合才好!”劉旭一臉溫和微笑,說出的話卻是有奪權之意。
“臣定當全力配合!” 趙青珩才不在意,隻盼他長住遼營才好。
劉旭笑容深了幾分,他生得劍眉斜飛入鬓,眼尾微挑處凝着三分未化的霜意,偏偏眼瞳漆黑如墨,流轉的笑意又将鋒芒盡數揉碎。鼻梁高挺如削,薄唇抿起時棱角分明,此刻卻噙着溫和弧度,叫人看不清眼底翻湧的暗流。
他大步邁入營帳,甩袖坐在主位上,一臉上位者的審視趙青珩等人。
“父皇派我前來與爾等一同對戰齊國,聽聞那齊皇就在齊營地内,隻要擒住他,就可不戰而勝,還能換幾座城池。”
他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全然褪去僞裝,隻剩鋒芒畢露的貪婪,仿佛那齊皇與城池已是囊中之物,連眼角眉梢都浸着勢在必得的狠戾。
劉旭雙手撐住帥案,向前傾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帳中将領,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不知衆将意向如何?尾音拖着綿長的調子,帳内突然陷入死寂,唯有炭火噼啪作響。
“殿下,那齊皇甚是狡詐,從來到邊境之後,已兩次挫我軍鋒芒。”一副将抱拳回答。
劉旭卻轉眸看向垂立在帳角的趙青珩,眼尾微挑,笑意不達眼底:“高将軍覺得呢?”
“臣聽從殿下安排!”他垂眸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擒賊先擒王誰不懂,他的陛下也想用殿下換幾座城池呢。
冬月朔八,雪停了,鉛灰色雲層被晨曦撕裂,萬丈金光漏下時,竟将殘雲染作流霞般的五彩——赤金、酡紅、藕荷與煙紫在天際交融,像誰打翻了禦窯廠的釉料缸,連營地帳篷都映得發光。
劉旭從主營帳出來,看到如此景色,心情大好,今天适合巡視兵營,看看我遼國大軍。
到了晚霞當空,劉旭召集幾位主将,一臉陰沉,白天他查看了一番,這樣的兵如何能與齊軍正面對抗。隻能擒賊先擒王了。
你們即刻從親衛中挑出十名武功高強、身手靈活的死士。今夜子時,趁夜潛入齊營,給我把齊皇活生生擄過來!
話音落地時,帳内燭火無風驟明,将他眼底嗜血的瘋狂照得纖毫畢現,仿若已看見齊皇束手就擒的模樣。
齊營内,齊文軒執起狼毫,在羊皮紙上重重勾畫出遼營方位,燭火将他眉眼映得猩紅如血。
“傳令下去!”他猛地擲筆,墨汁在輿圖上暈染開猙獰的黑斑。
“今夜子時,全軍偃旗息鼓,銜枚疾進!待遼營守卒換崗,便以迅雷之勢殺他個措手不及!”
帳外寒風卷着殘雪拍打着牛皮帳,卻蓋不住他喉嚨裏溢出的陰笑——這一局,他要讓遼軍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遼營内,趙青珩欲準備将劉旭的計劃傳給齊文軒,就收到齊文軒的今夜子時攻打遼營的信。
嘴角抽抽,巧了不是,兩邊都想子時出發。還是陛下棋高一籌。
帳外更鼓敲過三更,青珩按耐住心中的激動,聽着遠處隐約傳來的馬蹄聲,換來幾個親兵
去把營門的燈籠全換成白色,糧倉也換上我們的人手,準備好火油先澆了先,别讓人發現。”
“是!”幾個親兵輕聲答道。這是當時趙青珩從齊營出發時帶來的親兵,都是自己人。
寒風卷着雪沫劈面而來,突然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自遼營西側炸開!沒等了望塔上的哨兵吹響号角,黑黢黢的騎兵隊已如潮水般撞破鹿角拒馬,馬槊上的猩紅纓穗在雪夜裏劃出凄厲弧線。
“敵襲——!”巡營士兵的呐喊剛出口,就被鐵蹄踏成碎末,前排遼兵連甲胄都沒披全,便被沖陣的戰馬撞得倒飛出去,盾牌與骨裂聲混着雪沫飛濺。
營門處的白色燈籠在風中狂晃,将沖鋒的騎兵剪影映得如同厲鬼。不知是誰先喊了句。
“齊軍破營了”,刹那間遼營亂作一鍋粥,披頭散發的士兵抱着刀鞘亂跑,卻被後續湧來的騎兵用馬刀劈成血霧。更有人慌不擇路撞進火堆,火焰裹着棉甲燒得他們滿地打滾,慘叫聲被呼嘯的北風撕得支離破碎。
鐵蹄踏碎三更雪,騎兵如黑雲壓境撕開遼營防線。
緊接着,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月光下長矛如林,數萬步兵結成鶴翼陣,踏着同伴的屍體奔湧而來,盾牌相撞聲震得積雪簌簌而落。遼兵剛舉起兵器,便被如潮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慘叫聲混着雪沫在寒風中四散。
不好!糧草垛着火了!一聲凄厲的哭喊刺破夜空。隻見西北角糧草營濃煙沖天,火舌卷着油布騰空而起,将整片營帳染成血色煉獄。
運糧的遼兵瘋了般撲向火場,卻被齊軍的箭矢逼得連連後退。齊文軒看着亂作一團的遼營,嘴角勾起冷笑:
傳令下去,圍三缺一,放他們往西南逃!随着令旗揮動,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故意露出缺口,隻等遼軍踏入早已設好的埋圈。
趙青珩瞅準時機,甩出特制的鐵鏈纏住劉旭的坐騎,将這位想要禦馬跳跑的皇子拖落馬下。遼軍在火與箭雨的夾擊下陣腳大亂,哀嚎聲與兵器碰撞聲回蕩在荒漠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