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時間來到臘八節,禦膳房的蒸籠正咕嘟咕嘟冒熱氣,八隻紫銅大鍋輪着熬粥,糯米混着赤豆咕嘟冒泡,紅棗和桂圓在湯裏打滾,一股股濃郁的香氣在空中飄散。
路過這裏的紫荷用力的用鼻子嗅了嗅空中的香氣,“禦膳房的臘八粥應該快熬好了吧,趕緊去通知娘娘。”
她掩一掩嘴角的口水,向坤甯宮跑去。“娘娘,禦膳房裏的臘八粥已經熬好了,奴婢這就去給你端來。”
她說完不等皇後回答,就一溜煙的又跑進了禦膳房,像是肯定娘娘一定會答應似的。
皇後瞧着紫荷這模樣,笑了笑,這丫頭風風火火的怕是饞了那臘八粥吧。
“紫香,你去養心殿告訴陛下,讓他來坤甯宮喝臘八粥。”
紫香屈膝行禮,回道,“奴婢這就去。”她才不像紫荷那丫頭,一點也不穩重。
紫香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非常标準的禮儀,然後施施然告退。那走路的姿勢與神态,應是宮裏宮女的禮儀楷模了吧。
來到養心殿,紫香看到禦前大總管福來站在殿前。
“孫總管萬安!娘娘差奴婢來傳話,請皇上去坤甯宮一起喝臘八粥。”紫香向孫福來福了一個禮,朗聲說道。
“你這小妮子,小點聲,陛下和朝臣在養心殿裏面議事呢。”孫福來壓低的聲線,輕聲訓斥紫香。
“大冷的天也難得你跑一趟。你去回禀娘娘,說陛下一會議完事就過去。”孫福來不忍心小小丫頭站在這寒冬臘月的殿外等候。
“多謝孫總管體恤!”紫香聽完孫總管的回話感激道:“那勞煩孫總管了,奴婢這就去回禀娘娘,孫總管一定要告知陛下,莫讓娘娘久等了。 ”
“回去吧,咱家會跟陛下說的”孫福來攏了攏徒弟送來的外袍,手上抱着暖爐站在門外候着。
養心殿内,齊文軒和幾位朝中重臣在商議着遼國的反應。
兵部尚書道:“陛下,邊關傳來信息,那遼國使臣早在前兩日已經送入遼國境内。”
“我大齊挨着遼國的邊防,每個關卡都增加了兩倍的兵力。還有挨着燕趙兩國的邊防,也增加了兵力,以防止兩國起事。”(架空世界,請勿套入曆史)
兵部尚書皺着眉,有些擔心道。“隻是這樣一來,我大齊的兵力分散嚴重,會不會讓其他國察覺趁機偷襲。”這次的調兵幾乎把大齊境内的各個兵種都調到邊防了,要是藩王突然起兵造反,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齊文軒也想到了這種情況。大齊目前隻有兩個藩王,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南邊賢王,北邊端王。
現在大齊在他治理下雖不如先祖鼎盛時期,境内百姓也能安居樂業,這兩年也沒有什麽天災橫禍導緻作物受損,百姓們除了賦稅之外,也能解決基本溫飽。
就算藩王要造反,得不到百姓的支持,也成不了氣候。
“就目前情況來看,要等遼國皇室那邊的反應,我們再下決定。”禦史大夫穩重的聲音讓全場陷入安靜。大家心裏明白,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現如今隻能暫等遼國那邊反應了。
遼國皇宮議事殿,四個使臣已經跪在遼皇劉宇前面,劉宇身邊的大總管太監把四人手上的禮盒拿到劉宇跟前,看着即将要打開的禮盒,四位使臣都面色慘白,但也并未開口阻止。
太監常順看四人臉色異常,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陛下,讓老奴先打開,您退後!”
常順抱着那個又大又長的禮盒,退到離皇上稍遠一些的距離,才輕輕地打開。
常順剛掀開盒蓋一角,刺骨寒氣就裹着腥氣撲了滿臉,像是把臘月裏的冰湖底泥兜頭澆下。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将盒子完全打開,定睛一看,盒中擺放着一條手臂。
盒中胳膊被一刀齊斬,傷口平整,袖袍血迹寥寥。其上花紋乃遼國皇室子弟專屬,拇指上戴着熟悉墨玉扳指,寒意混着血腥,讓長順吓得跌坐在地。
常順癱坐在地,袍角浸在玄冰融化的血水裏,喉結劇烈滾動着,用顫抖的聲音道:“陛、陛下,這是……這是安王的手啊!”
劉宇被他這個舉動吓得立即起身,走近一看,那熟悉的墨玉扳指,正是他送給安王的生辰禮。
劉宇踉跄後退兩步,險些跌倒,身旁侍者眼疾手快扶住他,他盯着斷肢上的墨玉扳指,面色煞白如紙。
劉宇目光越過滲血的斷肢,落在另一個約六寸禮盒上,虛弱地朝身旁太監揚了揚手:“你……去把它打開。”希望另一個禮盒不是他的旭兒的……壓下喉嚨裏溢出腥甜,他死死盯着另一個盒子。
那太監挪着碎步走向紫檀木匣,用他那抖成篩糠的手,扣住銅扣,向上輕輕一拉。
木匣打開,沒有血,也沒有腥氣,隻有淡淡的墨香傳來,上面是一張寫滿字的布帛和一枚玉佩。
小太監将玉匣端到劉宇的面前,“陛下,這是封信。”
劉宇看到玉佩,手一摸就知道這是誰的。這是三年前他親手給旭兒挑的和田籽料,特意讓玉匠在雙魚眼上嵌了金點。
劉宇盯着布帛上的瘦金體,筆鋒淩厲如旭兒練劍時的招式,“劉旭”二字的豎鈎還帶着他寫急時濺上的硯冰,分明是煦兒的字迹。
看完布帛上的内容,劉宇吐了一口血,面色鐵青的把書案上的東西一把全甩在地上。“好你個齊文軒,居然如此對待我兒。”他看着那截斷肢,安王是徹底廢了,他的旭兒不能有事。
“來人!宣戶部尚書與禮部尚書!”他要好好合計怎樣贖回他的旭兒。他的旭兒自小錦衣玉食,怎能做乞讨之事?如何能吃得了這個苦。讓他遼國皇子做乞兒,那不是把他遼國的臉面按在地上踩踏嗎?
此刻帝王的心已經偏到了天際,血淋淋的手他隻是驚了一瞬,一封信卻讓他心疼吐血怒氣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