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去找四師兄


叮叮當,下學的鈴聲響起,課堂裏的小蘿蔔頭們像被關在羊圈已久的山羊,集體沖出了羊圈之外。

嬌嬌揮着小手與蓉蓉和小胖告别,“一會見。”然後就背着自己的書袋馬不停蹄的跑了。

這會時辰,師兄他們應該還在演武堂練武,她要趕緊過去找四師兄。

四師兄是爹爹在外辦事的時候撿來的孤兒,如今已有 十四 歲了。

小小的年紀,卻如小大人一樣成熟穩重,也是最疼她的。

她剛學會走路的那會,爹娘不經常待在山莊裏,她平時都是由四師兄和三師姐帶着。

三師姐逗她時總愛變着花樣——要麽把花瓣撒在她發間,笑她像隻“小花貓”;要麽故意藏起她的小玩意兒,等她急得皺眉了才慢悠悠掏出來。

而四師兄從不像師姐那樣“鬧”,總像株沉穩的青竹守在她身邊:她想爬石階,他就半蹲在旁護着腰;她追蝴蝶跑遠了,他不聲不響跟在後面,等她摔了跤,第一時間遞上的永遠是帶着體溫的帕子。

那股子細緻勁兒,比爹爹還周到,連娘親都打趣過:“這孩子,倒是把嬌嬌當自己的親妹妹來護,很會照顧人。”

算起來,她也好幾日沒找四師兄了,他會不會生我的氣呢?嬌嬌懷着忐忑的心踏入演武堂。

剛踏入演武堂,震耳的“哼、哈”聲與劍刃劃破空氣的嗡鳴便撞了過來。演武堂的場地很寬敞,東邊的空地上,一群穿短褂的弟子正圍着木樁練拳,拳頭砸在木頭上“砰砰”響,配合着發力時的“哼——”與出拳時的“哈!”,一聲接一聲,粗粝又帶勁,像是從喉嚨裏滾出來的石子;

西邊則是另一番景象,穿輕薄勁裝的弟子們手持長劍,手腕翻轉間,劍身在陽光下閃着冷光,“嗡——嗡——”的顫音此起彼伏,像是有無數條銀蛇在半空遊走。

南邊的大樹下更是熱鬧。男弟子與女弟子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有的兩兩捉對厮殺,有的三人成組混戰。

持長鞭的弟子手腕輕抖,鞭梢帶着“咻咻”的破空聲抽向對手,纏得人兵器難展;握長槍的則“唰”地挺槍直刺,槍尖在光影裏抖出點點寒星,逼得人連連後退;舞大刀的更顯威猛,刀身掄圓了帶起“呼呼”風聲,劈砍間與對手兵器相撞,“哐當”一聲震得人耳鼓發麻。

各式武器的嗡鳴、交擊聲混着呼喝,在樹蔭裏攪成一團,嬌嬌站在廊下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裏的書袋不知不覺滑到了胳膊肘。

直到有一道驚喜的聲音穿透兵器交擊的嘈雜,輕輕落在耳邊:“嬌嬌?你是來找我的嗎?”

嬌嬌猛地回過神,四師兄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她的旁邊。他的眼神又溫柔又帶着絲絲驚喜,定定地看着她。

嬌嬌回過頭來看着四師兄,幾日不見,她感覺四師兄又多了幾分帥氣。

映在眼前的,正是他身上那件青灰色練功服。衣料雖簡單,卻将他愈發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分明,衣襟上皓月山莊的月亮标志在光影裏忽明忽暗,像把碎月綴在了衣間。

他手中長劍斜握,劍穗上的流蘇跟風輕輕晃着,高高束起的發冠襯得脖頸線條幹淨利落,露在外的側臉已見俊俏模樣——眉骨微微隆起,鼻梁挺直,隻是眉宇間還帶着點未褪的少年青澀,像顆剛灌漿的果子,雖未完全成熟,那股子俊朗的底子已藏不住。

嬌嬌笑得眼尾都染上了甜意,聲音軟乎乎的:“是呢,嬌嬌想師兄了,師兄有沒有想我呢?

話音剛落,嬌嬌就小步跑上前,指尖輕輕拽住師兄的衣袖,布料帶着剛曬過太陽的溫熱。

可她的眼神卻被什麽吸引住了,直往師兄另一隻握劍的手上瞟——那把劍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銀光,明明滅滅地晃眼,劍身上系着的流蘇随着他的呼吸輕輕擺動,掃過劍柄時帶起細碎的弧度。

那抹晃眼的銀,那縷輕搖的流蘇,看得嬌嬌心尖直發癢,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恨不得立刻就伸過去,摸摸那冰涼光滑的劍身。

白子逸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尾彎出柔和的弧度,平日裏沉穩的模樣裏,難得摻了幾分促狹的意味

。他握着劍柄的手微微擡了擡,目光落在嬌嬌那雙亮閃閃的眼睛上,聲音裏帶着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想看看師兄的劍嗎?”

嬌嬌頭點得像搗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沒從劍上挪開過,連帶着聲音都透着股急不可耐的雀躍:“想!想看!”

許是剛練完劍還沒來得及回鞘,白子逸手中的長劍正泛着清冽的寒光。

他小心地用手托着靠近劍柄的位置,将劍身穩穩送到嬌嬌眼前,目光落在鋒利的刃口上,語氣帶着細緻的叮囑:“你看,這裏的劍刃很鋒利,可不能随便摸,會傷到手的。”

說着,他微微側過劍,把纏着流蘇的劍柄和光滑的劍身中段露給她:“不過這些地方沒關系,想摸的話,輕輕碰就好。”

陽光順着劍脊滑過,在他托劍的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雙手剛練過武,指節分明,此刻卻輕柔得像在托着什麽珍寶。

嬌嬌的指尖輕輕搭上劍柄,木質的紋理帶着微涼的觸感,被人常年握着的地方磨得格外光滑。

她又小心翼翼地撚起那縷流蘇,絲線在指腹間輕輕滑過,軟乎乎的,帶着點晃眼的光澤。

嬌嬌指尖貼着劍柄的紋路上,心裏頭像揣了隻雀躍的小兔子,終于摸到真劍了!

先前在院裏院子裏練的都是輕飄飄的桃木劍,爹娘的劍要麽是從不離手,要麽就被高高挂起。她連個劍穗都沒碰着過。

嬌嬌摸夠了溫潤的劍柄,又把那流蘇在指尖撚着繞了好幾圈,才仰起小臉,眼裏的期待像浸了水的琉璃,亮得晃人。她望着白子逸,聲音軟得像:“師兄,我能拿起來試試嗎?”

等摸夠了溫潤的劍柄,又把那流蘇撚在指尖繞了幾圈,嬌嬌才揚起小臉,期待的看向白子逸。“師兄,我能拿起來試試嗎?”

白子逸追眉頭微蹙,心裏犯了難。低頭瞧瞧嬌嬌那隻完全沒展開的小手,連劍柄都握不攏。這劍對他來說不算重,可對嬌嬌這般年紀的小姑娘來說分量着實不輕,萬一沒拿穩傷到她自己了怎麽辦?

他剛想開口拒絕,就對上嬌嬌那雙亮晶晶又期待的眼睛,到口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少年喉結動了動,終究是軟了心,聲音放得更輕:“那……我握着你的手,咱們一起試試,好不好?”說着,已調整了姿勢,準備用自己的力氣托住大半劍身的重量。

然而嬌嬌卻犟上了,小下巴微揚:“我想自己拿,師兄,讓我試試。”眼神認真又堅定地望着白子逸,滿是執拗。

白子逸無奈地歎了口氣,應了聲“好”。他輕輕蹲下身,将劍穩穩立在自己腿上,讓劍身有了支撐,才示意嬌嬌去握劍柄:“慢點,抓好了。”

嬌嬌深吸一口氣,學着師兄的樣子,先伸出一隻小手去捏劍柄。可她的手實在太小,指尖夠着這邊,那邊就空了,隻好把另一隻手也搭上去,兩隻手一起使勁攥住。

她屏住氣,試着往上一提——咦,沒動?再攢着勁一提,劍身終于晃悠悠地離了白子逸的腿。

可她哪裏架得住這分量,胳膊一軟,整個人跟着踉跄了兩步,“铛”的一聲,劍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土。

白子逸見狀心頭一緊,急忙将嬌嬌拉到身邊,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聲音帶着後怕:“沒磕着吧?”

嬌嬌搖了搖頭:“沒事。”小臉卻浮起幾分尴尬,臉頰像被染上了顔料,飛快地紅了起來,紅得像隻熟透的蝦子,連耳尖都透着粉。

她怎麽也沒想到,看師兄們舞起來輕飄飄的劍,竟如此之重,怕有十斤了吧,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都差點提不起來了,難怪爹爹娘親從不讓碰他們的劍,恐怕他們的劍比這更重吧。

嬌嬌趕緊轉開視線,小手在衣角上蹭了蹭,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仰起臉對白子逸說:“對了師兄,我這次來是有事找你,想讓你幫個忙。”

說着,她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上面是她重新抄寫的《皓月訣》裏不認識的生字。

這次她特意整理得整整齊齊,沒有打亂順序,每個字都寫得規規矩矩,筆畫稚嫩卻透着認真,邊角還細心地壓平了,不像往常那樣皺巴巴的。

她把紙遞過去,指尖輕輕點了點最上面的字:“師兄,這些都是我标出來不認識的字,你能一個個教我認嗎?”

白子逸接過紙,指尖拂過那些雖稚嫩卻工整的字迹,看得出來嬌嬌确實用了心。他擡眼望向她,帶着幾分訝異問:“師父讓你學《皓月心法》了?”

嬌嬌眼睛亮晶晶,用力的點頭,“嗯嗯,爹爹說我可以學了。”

白子逸心裏有些詫異,師父竟這麽早就讓嬌嬌學心法了。他清楚,一旦開始學心法,就必須同步練體,一點點打磨根基,這對年幼的孩子來說,可不是件輕松事。

他望着嬌嬌眼裏那份不含雜質的認真,心頭微動,便柔聲道:“随我來,咱們去那邊茶房,師兄慢慢教你。”

說罷,他彎腰拾起地上的劍,又順手牽起嬌嬌的小手,往不遠處的茶房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人身上落了點點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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