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花如玉的及笄禮


歐陽傅當即上前一步,雙手扶起躬身的大長老,語氣帶着幾分熟稔的溫和:“花長老不必多禮,本就該來。如玉是我的三弟子,她的及笄之禮,我這個做師父的豈有不來之理?

他視線掠過廣場上紅絨布襯着的蔬果糕點,又含笑道:“看這谷中處處透着喜慶,便知長老爲如玉的事費了不少心思。今日能親眼見證她長大成人,我心裏也跟着歡喜。”

歐陽傅與花長老談話的功夫,幾個百花谷弟子早已瞧着動靜迎了上來,他們眼明手快,不等山莊弟子開口,便先對着對方拱手行了個淺禮,語氣熱情又不失分寸:“各位少俠一路辛苦,馬匹交給我們安置就好,定讓它們吃足草料歇妥當。”

另有兩位弟子也上前,笑着拱手:“少俠們随我去客院休整片刻,時辰到了,小的再引各位去廣場觀禮。”

周遭的賓客往來,生人較多,林清雪怕嬌嬌幾個孩子在陌生環境裏拘謹,便快步走到她們的馬車旁,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廂壁,聲音溫柔又清晰:“孩子們,我們到百花谷了,快下來,我帶你們去客院修正一番。就要開始觀禮了。”

嬌嬌聽到娘親的聲音,掀開車簾,沒等小翠上前攙扶,三兩步的就跳下了車。

有樣學樣,後面的蓉蓉,壯壯和小花也緊跟着跳下了馬車。

一下馬車,嬌嬌就蹦到林清雪的身邊,然後才擡起頭觀察周圍的環境。

映入她眼簾的是座圓形廣場,周圍滿是各色鮮花纏繞裝飾,場中擺着一排排長桌與凳子。

桌上鋪着喜慶的紅絨布,整齊碼着瓜果點心,清甜的香氣飄過來,嬌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方才路上隻吃了點幹糧,這會兒倒真覺得餓了。

順着廣場往四周延伸,整個百花谷的全貌就此鋪開:一座座小木屋錯落在山間,木屋頂鋪着深褐的茅草,牆身被藤蔓輕輕纏繞;

連接木屋的山間小道旁,立着幾人才能合抱的大樹,枝繁葉茂如傘蓋。濃密的樹葉層層疊疊,風一吹便輕輕晃。透過葉縫往裏瞧,還能隐隐看見樹桠間架着的小木屋,像童話中精靈的住所。

小路邊滿是各色花草,此刻盡數綻着絢麗的花,五顔六色的花朵一排排的将小路簇擁在中間,連谷中的風裏都裹着甜香。

再擡頭往上瞧,整個山谷被群山環抱着,山腰之上裹着厚厚的濃霧,白茫茫一片,把山頂遮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模樣。

嬌嬌望着眼前的一切,心裏滿是說不出的震撼,這裏像極了故事裏的世外桃源,又似踏入了夢幻的童話世界。

她還瞧見廣場不遠處有條小溪,溪水順着山谷緩緩流着,源頭竟是山崖上垂下來的瀑布,白花花的水簾子落在潭裏,濺起細碎的水花,這般美景讓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清雪瞧着嬌嬌驚得嘴巴都合不攏的模樣,眼底漾起笑意,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随後她輕輕牽起嬌嬌的手,又轉頭對着同樣震驚表情蓉蓉、壯壯和小花溫聲招呼:“快跟上呀。”

路過楚芊芊的馬車時,對方正好掀簾下來。林清雪連忙停下腳步,笑着招手:“芊芊,快過來!這兒賓客多,好多都是生面孔,你跟着嬌嬌他們一起走,别亂跑。”

走到歐陽傅身邊,林清雪先笑着與身旁的花長老打了聲招呼,又轉頭對歐陽傅輕聲交代了幾句。

便握緊嬌嬌的手,又回頭示意蓉蓉、壯壯和小花跟上,随後帶着幾個孩子,跟着引路的百花谷弟子,一同往客院方向去了,打算先讓孩子們歇腳休整好後再來觀禮。

他們剛走,就有一道身影如清風般掠過人群,快得讓功力稍淺的弟子隻覺眼前一花,連殘影都未看清。

待衆人定睛時,一位頭發全白、身着素色錦袍的老者已立在歐陽傅面前 他便是百花谷谷主花雲空,雖滿頭白發,周身卻透着一股淩厲又溫潤的氣場。

他對着歐陽傅微微拱手,聲音沉穩有力:“盟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老夫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歐陽傅亦拱手回禮,動作從容有度,目光掃過花雲空周身流轉的氣息,含笑道:“花谷主客氣了。許久不見,谷主這一身功力愈發深厚,單是方才這出場的氣度,便足以見得精進,歐陽佩服。”

花雲空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鄭重:“過譽了。盟主年少有爲,武功已至同輩頂峰,老夫當年這個年紀,可遠不及您這般本事。如今有您坐鎮江湖,實乃武林之幸。”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賓客們也隻能壓下心思,紛紛笑着附和。

“盟主武功蓋世,乃吾輩楷模。”

“盟主不僅武功高強,還儀表堂堂,真是武林之幸啊!”

畢竟武林盟主之位,向來以實力爲尊,能坐上去的,必然是武功過人、壓得住場面的頂尖人物,誰也不會在此刻說些不合時宜的話。

不一會,廣場中央的大鼓忽然被百花谷的弟子敲響。“咚——咚——咚,”三聲響聲渾厚有力,在山谷間蕩開,預示着時辰已到。

“時辰到了,諸位請落座。”随着谷主的聲音在廣場上落下,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他率先邁步,身旁的歐陽傅緊随其後,兩人一同走向賓客區。

第三聲鼓聲落下,林清雪就帶着嬌嬌幾個小孩和山莊的弟子來到了廣場。

嬌嬌梳着俏皮雙丫髻,發梢綴珍珠發夾與粉色珠花,風拂時靈動;粉色桃花衣裙随步輕揚,滿是甜意。

蓉蓉是兩朵圓潤花苞頭,系着藍色絲帶與珠花;淡藍月牙紋衣裙襯得她軟萌乖巧。

一粉一藍兩個小姑娘,嬌憨惹眼,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壯壯梳着利落的垂髫,隻把腦後一縷頭發簡單束起,兩束烏發垂在肩頭,随腳步輕輕晃蕩,透着股招人喜歡的機靈。

他穿一身青白相間的衣裳,料子軟和貼膚,行走間衣擺輕揚,不張揚卻藏着世家公子的貴氣。

沒等旁人歎一句“哪家小公子這般俊俏”壯壯也邁着小短腿追向嬌嬌,憨憨的聲音配上他的笑臉,身上那股貴氣瞬間蕩然無存。

待賓客們盡數落座、廣場漸歸安靜,大長老便穩步走向場中。他身着深青色錦袍,袖口繡着暗紋,站定後擡手輕壓,清越的聲音便傳遍廣場,正式開始了緻辭。

大長老一番緻辭,把場上有身份地位的來賓、盟主、谷主等一一謝過,随後便退場,高聲有請今日主角花如玉登場。

百花谷的儀式感拉滿,花如玉登場時,旁側百花谷弟子或撫琴、或吹箫,悅耳樂聲袅袅散開;她在侍女撒落的漫天花瓣中緩步走入廣場,步步都裹着清雅的香氣,格外引人注目。

花如玉此刻的頭發半散着,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添了幾分柔态。身着淺紫素白裙裾,似裁春日煙霭爲裳。交領印花隐于雲霧,走動時,裙擺輕晃,漸變紫意漫上裙邊像把路旁繁花揉進了裙褶。

花如玉的這一身打扮讓嬌嬌目瞪口呆。平常她這師姐在山莊上穿着弟子服,把頭發高高豎起,盡是英姿飒爽的幹練模樣,舞劍時眼神銳利如鋒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如今頭發半散披在肩頭,發梢還沾着點細碎的光影,又換上條淺紫色素白的裙裾,裙擺上的漸變紫紗走動是像似流動一般,哪裏還有平常銳利的英氣,隻剩下少女的嬌美。

花如玉緩緩走進廣場中央,那裏,侍女與弟子們早已将及笄禮的物品準備周全。

紅木漆盤上疊着整整齊齊的素色衣裙,那是初加的月白真絲襦裙,領口袖邊鑲着圈細白狐絨,裙擺還暗繡着銀線纏枝紋;旁側另一個鎏金托盤裏,三支護笄靜靜躺着,初加的象牙笄雕着淺雲紋,再加的赤金鑲瑪瑙笄綴着細金鏈,最貴重的三加羊脂白玉笄,笄首嵌着細碎珍珠,在光下泛着瑩潤的光。

不遠處的酸枝木嵌玉香案上,香爐裏燃着海南沉香,袅袅煙氣裹着燭台的暖光;案角擺着和田玉爵與描金瓷瓶,瓶中是浸了金箔的陳年桂花醴酒,旁邊的玉盞盛着清水,盞沿垂着顆小巧的珍珠。

連侍女手中托着的紫檀木嵌螺钿梳、灑金宣紙做的字箋,每一樣都透着精緻貴重,靜靜候着儀式開啓。

案桌旁站着花如玉的母親,這位年過半百的美婦,因常年修習功法、保養得宜,歲月仿佛格外厚待她眼角不見深紋,隻笑時會漾開幾縷淺淡的弧度,膚色瑩潤得像浸過玉露,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的模樣。

她身着石青色繡暗紋褙子,領口翡翠扣襯得膚色愈發瑩白,鬓邊珍珠钗随着呼吸輕輕晃,目光卻自始至終落在花如玉身上。

見女兒走來,她眼角細紋彎成淺弧,嘴角輕揚,聲音溫軟:“我的如玉,今日終于要行及笄禮了。”目光黏在女兒身上,滿是慈愛,又藏着幾分女兒長大的輕歎。

花如玉一到,及笄禮便正式開始。侍女捧着托盤立在側,母親眼含笑意輕撫她的 手臂,德高望重的老婦人則手持禮冊,清聲念唱:“今有花氏女如玉,年方十五,行及笄之禮。初加,布告天地,願其淑慎其身——”(具體情節書友們,請自行想像。)

屏風緩緩撤開,及笄禮流程已畢。花如玉立于光影之中,緩緩轉身,烏發被羊脂白玉笄绾成低髻,笄首碎珠随動作輕晃,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月白真絲襦裙襯得身姿纖挺,領口細白狐絨、裙擺銀線纏枝紋在暖光裏愈發顯見。

往日舞劍的英氣淡去,隻剩眉眼間的溫婉,站在袅袅沉香中,活脫脫是位儀态端莊的成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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