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掙紮着從懷裏掏出藥瓶,倒出兩粒藥丸吞下。片刻後,他撐着劍勉強穩住身形,才對金承钰虛弱地說道:
是藍夫人讓我來取你性命的。
說完,他苦笑一聲,繼續道:我們這些長老都是金家的底牌,是從小培養的元境高手,負責守護家族。
我一直以爲下任家主會是二公子,沒想到大公子你身邊竟有這樣的人物。
他垂下頭,聲音裏充滿了不甘,悔恨與無奈:是我錯看了你,抱歉。
金承钰一直知道家族裏有幾位元境長老暗中守護,以防外敵入侵或家族子弟遇襲。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長老竟會投靠藍姨娘。
四長老看着金承钰,久久不語。他嘴裏泛起一絲苦澀,終于開口道:
這次是我糊塗了,不該參與家主之争。
藍夫人,不,藍姨娘許諾給我一味助我突破玄境的靈藥,我卡在黃階太久了,再不突破,壽元就盡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等會我會去族老們的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他又看了一眼金承钰,語氣懇切:今後我這條命就是大少爺你的了,隻求你别牽連我這一支的族中之人。
見識過嬌嬌那鬼神莫測的身手後,四長老心中已經笃定:藍姨娘成不了事了,今後的家主之位,非眼前這位大公子莫屬
他懷疑嬌嬌定是某個大家族或隐世家族的子弟,背後必然站着更恐怖的存在。
否則,怎麽解釋他小小年紀,對付自己這個黃境高手竟能如此遊刃有餘?
金承钰沖着四長老緩緩點頭,沉聲道:我不會牽連你這一支,他們并無過錯。
他目光銳利,語氣堅定地補充道:希望你等會在各位族老面前,把你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有四長老帶路,一路上再無人阻攔。
其實,在嬌嬌與四長老打鬥時,她就察覺到有兩道高手的氣息靠近。
隻是那兩人藏在暗處悄悄觀察,并未現身。嬌嬌也懶得理會。
當他們進入大廳時,現場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
藍姨娘看到平安無事的金承钰,以及緊随其後、一身是血的四長老時,臉色瞬間煞白,滿臉恐慌,她的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站在她旁邊的金二公子身子也微微發抖。他娘的計劃他是知道的。
金承钰不是應該畏罪自殺死了嗎?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钰兒,你沒事吧?金夫人的一聲急切呼喚,打破了大廳内的僵局。
還沒等金承钰回應母親的呼喚,坐在主位最前排的三叔公猛地站起來,厲聲喝道:
孽障,你還不跪下!當着各位叔公叔伯和你同輩兄弟姐妹的面,老實交代!
金晨玉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胡子花白的三叔公,以及他身旁的藍姨娘和金承宇。
他冷聲道:三叔公别動氣。我剛到這裏,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你就口口聲聲說我謀害父親。
我倒要問問,是誰親眼看到我對父親下了毒?又是下了什麽毒?
還請三叔公将那人找出來,與我當面對質!
你...你...你冥頑不靈!三叔公氣得手指發抖,指着金承钰怒斥道。
今天在這裏,我要替你那去世的父親好好教訓你一頓!來人呐,上家法!
就在這時,金夫人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滾落,的一聲摔得粉碎。
她怒視着三叔公和周圍的人,厲聲喝道:我看誰敢!
金承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目光轉向三叔公身旁的藍姨娘,緩緩開口:
三叔公别急,在說家法之前,我倒想先問問藍姨娘。
剛剛,你派四長老去攔截我,是想做什麽呢?
他随即看向一旁的四長老,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
是吧,四長老?你跟大家說說,藍姨娘都吩咐你做了些什麽?
衆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四長老身上,四長老對藍姨娘眼神裏的警告和威脅視若無睹。
他當衆揭露了藍姨娘派他暗殺金承钰的計劃,還一并抖出了她平日裏的其他陰私勾當。
真相大白,大廳裏的衆人無不震驚嘩然。
就在衆人震驚不已時,金夫人也站了出來,将嬌嬌交給她的那兩本賬本和一疊信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她拿起這些證據,大聲說道:先不說藍姨娘,是如何陷害和暗殺承钰。
你們看看這些信件和賬本!我懷疑,金承宇他根本就不是家主的親生兒子!
她環顧四周,聲音帶着一絲痛心疾首:各位叔公叔伯,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整個金家,就這樣拱手讓給一個外人嗎?
桌子上的信件和賬本被在座衆人一一傳閱。當衆人看清其中内容後,所有目光都死死地盯向藍姨娘。
若目光能殺人,此刻她的身體恐怕已被大廳内的衆人射得千瘡百孔。
好你個賤人!竟敢混淆我金家血脈!
說話的是族中一位旁支的德高望重的族老,之前也是他第一個出聲警醒衆人。
此刻,他的目光如同噴火一般,死死地射向藍姨娘。
“這個賤人!竟然把我們當槍使!
差一點就讓她那個野種登上家主之位!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真讓她兒子當了家主,我們金家會變成什麽樣!
處死她!一定要淩遲處死!不處死她難解我心頭之恨!
一聲聲憤怒的責罵與詛咒,如惡毒的利箭般刺向藍姨娘。
金承宇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他一把搶過旁人手中的信件和賬本,一頁頁瘋狂地翻看。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不是真的!這是假的!是污蔑!他聲音嘶啞地嘶吼着。
我怎麽可能不是父親的孩子?上面根本沒寫!他猛地擡起頭,大聲向衆人辯解。
你們看!信件裏根本沒寫我不是父親的孩子!都是假的!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邏輯也開始混亂:就算……就算我娘真的跟外人有染……
但我!我一定是父親的孩子!我娘做的事我不知道!這跟我無關!跟我無關啊!
藍姨娘被金晨宇的嘶吼聲驚得回過神來。她顫抖着拿起那些信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簾。
她踉跄着後退幾步,臉色慘白如紙。她心裏清楚,絕對不能承認。
她猛地擡起頭,将目光惡毒地射向金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你!一定是你做的!
是你找人模仿我的筆迹,僞造這些信件來栽贓陷害我,對不對?
你這個賤人!這些都不是我做的!
此時檢查完金家家主屍首的仵作和府醫也匆匆趕來。
看到大廳裏劍拔弩張的場景,兩人有些忐忑不安。
最終,仵作深吸一口氣,小聲但清晰地開口道:啓禀各位族老,金……金家主的中毒結果,我們已經檢查出來了。
衆人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投向了仵作,連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仵作感受到這巨大的壓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才定了定神說道:
金家主是中了一種名爲腐香蝶的毒。此毒通常是通過熏香或香包,讓人長期佩戴在身邊,需要常常聞到。
毒素就會一點點侵入五髒六腑,最終将其腐蝕殆盡。
那仵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金家主去世的太過突然,老夫懷疑兇手可能等不及通過熏香慢慢毒殺,而直接将那毒直接摻入家主的飲食之中,隻有這樣,才會導緻毒發得如此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此言一出,衆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向蘭姨娘。
這一次,每個人的眼神都冰冷如利刃,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憤怒。
最毒婦人心啊!一個族叔咬牙切齒地罵道。
家主待你何等寵愛,你竟敢下此毒手!
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個人附和道。
平日裏裝得柔柔弱弱、溫婉大方,沒想到心腸竟如此歹毒!
仵作的話讓一旁的嬌嬌心中一動,她立刻想到了那三個神秘的藥瓶。
說不定,其中一個瓶子裏裝的就是那緻命的腐香蝶!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金夫人,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夫人,我已将那些藥瓶悄悄放回了藍姨娘的房間了。
現在讓人去搜查,定能将其當場抓獲!
面對衆人的指責,藍姨娘徹底崩潰了,她狀若瘋癫地大喊大叫:
不!不是我!你們沒有證據!不能誣陷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金夫人聽到嬌嬌的密報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心中暗道:冥頑不靈!還在垂死掙紮。
她不再看藍姨娘一眼,而是對旁邊待命的小厮和侍衛厲聲吩咐道:
來人!将蘭姨娘院子裏的丫鬟、小厮全部控制起來,一個也不許放過!
再去她的房間,給我仔仔細細地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害人的毒藥給我找出來!
嬌嬌看到金夫人已經下令搜查,便又悄悄地繞到了金承钰身邊,低聲對他說出了藍姨娘房寝室那個暗格的具體位置,讓他派自己的人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