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去後,嬌嬌轉身回了寝殿。
她走到那張紫檀木床榻前,床身由整塊小葉紫檀雕琢而成,木質溫潤細膩,泛着深邃的紫褐光澤,曆經歲月仍不見絲毫磨損。
床頭雕滿神秘符文雕花,一道道扭曲纏繞的古篆符文如活物般隐現,紋路間嵌着細碎的銀箔,在微光下流轉着暗啞的光,既透着皇權級别的尊貴,又藏着五毒教獨有的詭秘氣息。
她指尖落在床頭正中央那枚透着神秘符文的紫光圓球上,球體是罕見的紫晶材質,内裏仿佛有星雲流轉,一道道淡紫色符文在晶體内緩緩沉浮,觸碰時冰涼滑膩,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輕輕一擰,“咔哒”一聲輕響,床後牆壁緩緩移開,一扇泛着青綠銅鏽的青銅門赫然顯現。
嬌嬌擡手,将大拇指上那枚松松垮垮的墨玉扳指對準青銅門玄關按去。
這扳手也是前教主的,别問她怎麽得來的,一切都是摸屍……,不對,是繼承遺産得到的。
“嗡”的一聲低鳴,青銅門緩緩向内開啓,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入口赫然顯現,昏沉的氣息混雜着木質的腐朽與長明燈的油脂香,悄然漫出。
嬌嬌踏入密道,身後青銅門與木壁先後悄然合攏,密道内瞬間隻剩她腳步輕叩石階的“哒哒”聲,在昏暗中蕩開細碎的回音。
整個地下密室分作三間,兩間牢房對列而立,盡頭便是藏寶室。
左側水房裏,不知從哪引來的冰水冒着森森寒氣,水面泛着詭異的墨綠,水下隐約可見毒物穿梭的黑影,毒刺與鱗甲在昏暗燈光下閃着冷光;
右側則是刑房,各式刑具整齊排列,帶倒刺的鐵鏈纏在石壁上,淬毒的烙鐵泛着黑紅鏽迹。
空氣中彌漫着鐵鏽、血味與毒物腥氣的混合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牆角處還擺放着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陶罐。
嬌嬌初入這間密室時,便被陶罐内裏景象刺得胃中翻湧,好幾隻罐子盛滿渾濁藥液,竟浸泡着一個個未足月的畸形胎兒,還有足月手腳完好的死嬰。
她忍着惡心讓人把這些都擡走燒掉了,隻留下不知名的藥液和蠱蟲。
嬌嬌緩步走到刑房門前,目光透過鐵欄望去,裏面赫然綁着兩人,正是被擒的毒蛇與他妹妹馬靈霜。
毒蛇被鐵鏈鎖石壁上,衣衫破爛,身上布滿血痕,低聳着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馬靈霜被縛在另一側石柱上,臉色慘白,發絲淩亂,卻死死咬着唇,眼神裏藏着不安與恐懼。
今天淩晨寅時,嬌嬌将暈倒的壯壯帶回主殿後,便迅速派人去找到毒蛇的住處,并把他擒住,帶到了這間密室。
毒蛇身上的傷也是被抓的過程中反抗所緻。
後來嬌嬌忙着安撫壯壯和曼花,加上處理山貓和蠍子的事,便沒來及料理毒蛇與他的妹妹。
“吱呀——”鐵鎖轉動的聲響在死寂的刑室裏格外刺耳,嬌嬌推開刑房門,一身紫色宮裝曳地而行,裙擺掃過冰冷的石闆,帶起細碎的風。
毒蛇猛地擡頭,昏黃的燈火映在他滿是血痕的臉上,看清來人時,眼底瞬間燃起熊熊怒火,卻又摻着一絲疑惑,他從未見過面前這位身着紫色宮裝的女子。
“嘩啷——嘩啷——”鐵鏈随着他劇烈的掙紮瘋狂晃動,磨得手腕腳踝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盯着嬌嬌,眼神如困獸般兇狠,聲音嘶啞怒吼:“你是誰?!把我們抓來這裏想做什麽?!”
“沒關系,你很快就會知道我是誰了!”
嬌嬌的目光在毒蛇臉上凝了片刻,又緩緩移向角落的馬靈霜。
那雙眼睛冰冷淡漠,不含一絲感情。
清冷的聲音在在死寂的刑室裏響起,“這就是你妹妹?”
嬌嬌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輕嘲,“長得倒清純可愛,難怪你費盡心思,用盡各種手段,不惜拿幼童來試藥也要把她治好。”
“就爲了這麽一張臉,你殘害了六名幼童,拿他們的命來換來了她的這身皮囊!”
嬌嬌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馬靈霜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極地寒冰,仿佛要将她凍成冰雕。
“不,應該是七名。”
“因爲我,也是其中一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冷笑,
“不過是命大,沒死成罷了。”
嬌嬌眼露嘲諷,一字一頓的對馬靈霜道,“你可知道?你這張臉,足足價值七條人命!。”
她向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馬靈霜。
“用着别人的性命換來的臉,你用得可安心?”
馬靈霜瑟縮在牆角,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石壁,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順着她顫抖的臉頰滾落,随着她劇烈的搖頭,噼裏啪啦砸在衣襟上、石闆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漏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音裏滿是恐懼,還有一絲被真相砸懵的慌亂,幾乎不成調:“不……我不知道……”
她淚眼婆娑地望着嬌嬌,嘴唇哆嗦着,淚水糊了滿臉:“我真不知道……這藥……這藥是哥哥拿人命換來的……”
一旁的毒蛇看到妹妹被嬌嬌吓瑟瑟發抖,眼淚不停的流。
他心疼不已,用盡全力掙紮,嘲嬌嬌怒吼:
“不關我妹妹的事,她什麽也不知道,有什麽你沖我來,不要逼她!”
嬌嬌眉頭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轉身反手就給了那毒蛇幾個響亮的耳光。
這幾巴掌她隻用了五成力道,卻聽得“啪啪”脆響,轉瞬之間,毒蛇的臉頰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淌出黑血,幾顆斷牙混着血沫滾落在地,模樣狼狽不堪。
“哥哥!不要!”
馬淩霜眼睜睜看着毒蛇被嬌嬌的巴掌抽得臉頰迅速紅腫,黑血順着嘴角往下淌,心像被攥碎了般疼。
她瘋了似的撲上前,卻被鐵鏈死死拽住,手腕被勒得火辣辣地疼,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求求你!别再打我哥哥了!”
她掙紮着撐起身子,淚水混着泥土糊滿了臉,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的錯!都是爲了我!我願意去死,你殺了我,放了我哥哥吧!”
嬌嬌甩了甩小手,指縫間還沾着毒蛇的血沫,黏膩的觸感讓她微微蹙眉。
她從袖中抽出一方繡着暗紋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動作優雅得仿佛隻是撣去灰塵,随後随手将染血的錦帕擲在地上,錦帕落地時還沾了些泥點,與她的一身華貴的宮裝格格不入。
她垂眸看着掌心,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心底暗歎:還是這樣一掌一掌實打實打在肉上來得痛快!
難怪世人都愛親手報仇,這種掌控他人痛苦、宣洩恨意的感覺,真是酣暢淋漓,她竟也越發喜歡了。
嬌嬌斜眼掃過馬靈霜,見她眼淚鼻涕糊得滿臉狼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嫌棄。
殺了這丫頭,實在沒半點成就感。
可她本就是這場恩怨裏的既得利益者,就這麽放了,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她指尖輕點掌心,既然毒蛇當年喜歡讓人做他妹妹的丫鬟,那如今,便讓他親妹妹去給自己端茶倒水,當自己的丫鬟;
對于仇人,快速的死亡是給他們的恩賜,最好的結局讓他們生在陽間活在地獄,直到看膩了他們悲慘的樣子再送他們上路。
隻有這樣才算完美的複仇,對得起自己。
所以對毒蛇,既然他愛用活人試藥,那往後,也讓他體驗體驗藥人的生活吧。
嬌嬌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唇角勾起邪佞的弧度:正巧,她對五毒教的毒術也很好奇。
身爲教主,若一點毒術都不懂,豈不是名不副實?
爲了防止日後陰溝裏翻船。
嬌嬌掌心一凝,兩枚淡綠色冰針瞬間成型,針尖萦繞着兩縷微弱卻冰冷的神識,指尖輕彈,冰針便如流星般射入毒蛇與馬淩霜胸口。
冰針入體即化,淡綠色毒液如活物般蔓延,轉瞬便将兩人心髒死死包裹。
馬靈霜體質本就孱弱,當即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按住胸口,冷汗浸透衣衫,淚水混着痛苦的嘶吼湧出:“好疼……心髒好痛!你對我做了什麽?哥哥,救我!”
毒蛇也隻覺心髒被無形之物啃噬,每一寸肌理都在抽搐,他扶着石壁緩緩滑落,渾身冷汗淋漓,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此刻他已無餘力顧及妹妹,唯有血紅的雙眼死死盯着嬌嬌,聲音嘶啞得幾乎斷裂:“你……對我們做了什麽?放了我妹妹……”
嬌嬌莞爾一笑,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給你們上點枷鎖,好讓你們日後乖乖聽話,放心,暫不會要你們的命。”
她忽然心念一動,指尖凝起一縷毒素,輕點在毒蛇眉心,毒素順着經脈遊走,最終在他眼角凝成一朵妖異的紫色桔梗花。
又以同樣手法,在馬靈霜眼尾也烙下同款花印。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小手,滿意颔首:“嗯,這樣才像個我的聽話奴仆。”
五毒教内,凡中了嬌嬌冰針的人,身上皆烙着一朵紫色桔梗花,這既是控制的印記,也是臣服的象征。
唯有四長老例外,爲了懲罰他,嬌嬌特意在他臉上烙了朵碩大的桔梗花,花瓣層層疊疊,幾乎遮去半張臉,妖異又恐怖。
其餘長老與執事,則都在心口處印着一朵極小的桔梗,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卻如附骨之蛆,時刻提醒着他們若敢背叛,那就做好生不如死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