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流言傳開,很多人都上隻當是無稽之談,沒人當真,可沒過幾日,這則流言便銷聲匿迹,如突然出現一般又突然的消失了。
這異常當即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嬌嬌見已勾起些許人好奇,當即下令:讓教中弟子盡數喬裝成各方勢力的模樣,半遮半掩的地趕往靈芝城。
他們日日在山腳下徘徊,城門口進進出出,又拉着當地寨民旁敲側擊地打聽,好似是在找什麽珍貴的藥材,卻偏偏遮遮掩掩,絕口不提找的是藥材的名稱,有什麽作用。
這番反常行徑很快引來了城内各方勢力的注意。
一方有心試探,一方故意露些破綻、點到即止,一來二去,“靈芝山有長生果”的消息竟悄無聲息地在各勢力間流轉開來,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嬌嬌見時機成熟,當即命人尋來一株罕見的靈葉果木,這樹不高,枝桠遒勁,翠葉如碧玉般泛着瑩潤靈氣,葉脈間還萦繞着淡淡的白霧,也是南境難得的靈植。
她又拎出那一顆從未見過的野果:通體朱紅,果皮布着細密銀紋,自帶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最神奇的是這果子會散發出一種勾魂攝魄的甜香,果肉卻藏着劇毒。
傳聞此果成熟時,百裏的鳥獸聞香便會瘋魔撲來,至死不休。
“有靈樹襯着,有奇香勾着,還藏着劇毒,”嬌嬌指尖捏着毒果,臉上露出滿意的笑,“簡直是長生果的天選替身!”
她随即讓曼花将靈葉果木移栽到靈芝山深處的溶洞旁,把毒果用靈力催生得飽滿瑩潤,挂在枝桠間,又在周遭布下迷陣,讓這“長生果”藏在雲霧裏若隐若現,更顯神秘。
一切就緒,曼花依着嬌嬌的密令,連夜潛入靈芝山深處。
她選在次日晨曦初露之際,将早已備好的水囊戳破細孔,讓水霧順着山風彌漫在靈葉果木周遭。
待第一縷朝陽刺破雲層,陽光穿過薄霧折射出漫天七彩霞光,如仙光降臨般直沖天穹,久久不散。
緊接着,她抽出嬌嬌交予的那柄嵌着淡紫靈力的匕首,指尖穩如磐石,隻在毒果外層的靈力罩上輕輕一劃。
“嘶”的一聲輕響,靈力罩瞬間裂開一道細縫,勾魂攝魄的甜香便如遊絲般從縫中漫溢而出,順着山風飄向四方。
最先異動的是山間野獸:老虎放棄了嘴邊的獵物,山鹿忘了飲水,連蟄伏的毒蛇都紛紛出洞,循着香味瘋魔般往靈樹方向撲去,沿途撞得枝折葉落,動靜震天。
這反常的獸潮,恰好被徘徊在山外的仙芝寨、仙草寨寨民,以及潛伏在山間的各方勢力探子瞧了個正着。
“那霞光!定是靈物出世的征兆!”
“還有這香味……莫非是長生果成熟了?”
這消息如長了翅膀般,瞬間在靈芝城與兩寨間炸開。
各方勢力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原本還在觀望的江湖門派、朝廷勢力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抄起武器,往靈芝山湧去,山腳下的塵土都被踏得漫天飛揚。
誰知剛沖到山腳下,就被兩道黑沉沉的人牆死死攔住,仙芝寨、仙草寨的村民早已在此嚴陣以待。
這些寨民個個眼神如餓狼般兇狠,渾身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氣。
他們手中的彎刀淬了劇毒,刀身泛着森寒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劈開空氣;
腰間别着小巧的竹編籠,籠中毒蟲簌簌爬動,偶爾傳出“嘶嘶”的毒蟲吐信聲,聽得人頭皮發麻;袖口鼓鼓囊囊,藏着看不見的毒粉,隻要擡手便要化作索命的陰招。
“靈芝山上的一草一木,皆是我們兩寨的根基!”
仙芝寨村長往前一站,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震得塵土飛揚。
“任何外人,休得擅自踏足半步!今日你們若再敢往前挪一寸,可就别怪我們兩寨心狠手辣,不客氣了!”
“讓開!你們這些刁民!憑什麽霸占靈芝山?這裏可是藍焰朝的地界,不是你們私産!”說話的是一嬌俏的千金大小姐,一臉倨傲
“就是!真把當成自家的山頭了,裏面藥材堆成山,你們憑什麽獨吞?”立馬有人附和道。
“放肆!你們忘了自己是藍焰的子民了?是想占山爲王,屯兵造反嗎?!”這個張口就是造反的是朝廷的人。
“誰不知道山裏有長生果,那可是能增三十年陽壽呢!你們想獨吞?沒門!”
“再不讓開我們就沖了!刀劍不長眼,死了殘了算你們自找的!”
“識相的趕緊讓路,不然踏平你們的破寨!”
怒罵聲、質問聲此起彼伏,滿是貪婪與戾氣,與寨民彎刀的寒光、毒蟲的嘶鳴交織,殺氣瞬間彌漫山口。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亂戰一觸即發。
再彪悍的寨民也抵不過烏泱泱貪婪的人群。
寨民們被逼的節節後退,慘叫聲、厮殺聲、刀劍交鋒的叮當聲、利刃入肉的悶哼聲,交織成一曲慘烈的戰場悲歌。
這時的曼花一襲墨色勁裝,率五毒教弟子如鬼魅般潛藏在暗處角落,人人手捧香爐,袅袅白煙混着戰場硝煙,悄然彌漫無迹可尋。
深山“長生果”的清甜果香随風飄來,與白煙交織成緻命毒霧,無色無味間已悄然浸滿整片戰場。
亂戰雙方渾然不覺,隻當元力内力消耗過快是拼殺過烈,依舊死鬥不休。
直至人馬漸稀,殘存者個個精疲力竭,癱軟在地,連擡手的力氣都無,此刻便是五六歲孩童持剪刀,也能取他們性命。
此刻的曼花才率着弟子們從陰影中走出來,每個弟子的手中皆持彎刀,如割韭菜一般,快速的收割在場之人的性命。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場内的幸存者皆被曼花他們收割個幹淨。
至于那些早已偷偷跑進了山裏,藏起來的人,曼花當然也不放過,她讓弟子們守在山腳下,隻要那些人一冒頭,格殺勿論。
然後再用飛鷹傳信給總部,讓嬌嬌從教中再派多些人手來直接管整個靈芝城。
往後靈芝城将是他們五毒教最重要的商業中轉站,而靈芝山則是他們五毒教專屬的天然藥材庫,誰也不能染指半分!
經此一戰,曼花趁亂收攏兩寨幸存的老弱婦孺。
對這些實力低微的弱勢群體,他并未趕盡殺絕,反而巧施手段,将他們對戰亂的怨恨盡數引向名門正派與朝廷勢力。
五毒教本就以毒術立教,與兩寨傳承同源,這些人融入教中毫無阻礙。
那些幼童父母皆亡于亂戰,曼花的“收留”在他們眼中成了絕境中的救贖,對五毒教愈發感恩戴德。
就這樣,曼花不費吹灰之力便收編了這些桀骜不馴的寨民。這可是武林各大名門正派與朝廷僵持數年都未能做到的事。
至此,曼花智計卓絕、狠辣果決的名聲一日間響徹江湖。
那些在混戰中折損了人手的門派,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卻礙于五毒教的雄厚實力,不敢公然發難,隻能暗中派遣刺客,一波接一波的刺殺與暗害從未停歇。
可這些陰謀詭計非但沒能傷曼花分毫,反倒讓她心機深沉、手段狠厲且毒術雙絕的名聲愈發響亮。
江湖上人人聞其名而色變,皆稱她爲“噬血妖女”,既懼其狠辣,又畏其智謀。
嬌嬌也通過這場流言挑起的大亂戰和混亂中意外窺得當年皓月山莊被屠的部分真相,不僅揪出了參與其中的數個門派,更捕捉到暗月閣總部的蛛絲馬迹,連那位神秘閣主的身份,也露出了一絲端倪。
“靈芝山之亂”後的兩年,嬌嬌循着一絲蛛絲馬迹,步步追查。
那場屠殺,皓月山莊除了嬌嬌、曼花、壯壯無人生還,還有與皓月山莊交好的紅日山莊。
因當天夜裏大部分弟子留下來幫忙和陪客,還喝了不少酒,就都留宿在山莊内,誰承想,會遇到有人下藥、屠莊。
這也導緻大部分弟子都死在了那個夜晚,紅日山莊的實力也因此一落千丈,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山莊裏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嬌嬌幾次潛入其中都沒看到楊景昊的身影。
她隻好放将調查重點放在那晚參加慶功宴會的其他門派的長老和弟子身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待還真讓她逮住幾名知曉内情的關鍵人物,一番審訊之下,終于撬開了當年山莊被屠的真相,也摸清了部分參與勢力的底細,塵封的血債終現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