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一回到五毒教總教,當即下令各分教加強防禦,嚴審新入教弟子以防奸細;
若遇不明勢力攻擊,切勿死扛硬守,該撤則撤,一旦據點被破,全員即刻撤回總教。
指令下達後,她心頭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
身份既已暴露,往後再無安穩日子,輕則會被各方勢力輪番試探、暗中刺殺;
重則那些自诩名門正派的武林宗門,會借機聯手發難,正面圍攻五毒教,屆時隻能被動迎接各方勢力的圍攻了。
果然不出所料,嬌嬌一行返回五毒教總教不過五日,江湖上便興起一股流言,如野火燎原般蔓延開來,愈傳愈烈,攪得整個武林人心浮動、議論紛紛。
其中最沸沸揚揚的一則是,将五毒教教主傳得神乎其神。
傳聞她容貌絕色傾城,風華絕代,更身懷一本失傳已久的絕世修真秘籍,且已潛心修習多年,造詣深不可測。
此功法神異非凡,不僅能讓人駐顔益壽、永葆青春,修到極緻時,更能突破凡俗桎梏,立地成仙,真正做到壽與天齊、長生不滅。
而另一則流言則比較惡毒,直指嬌嬌的身世,和修爲來路不正:相傳她正是當年慘遭滅門的前武林盟主歐陽傅的遺孤,不僅繼承了其父修煉的歹毒功法“噬元訣”,能強行吸食他人修爲化爲己用,更尋得一部陰邪至極的修仙秘訣。
傳聞那秘訣需以孕婦腹中胎兒與初生嬰兒爲引,方能助修煉大成,此法有悖天倫、喪盡天良,甚至将近年來藍焰王朝出生率驟降的罪責,也悉數扣在了嬌嬌頭上。
兩則流言一正一邪,一誘一毀,層層疊加之下,既勾起了無數人對長生與秘籍的貪欲,又煽動了更多的人對五毒教的憎惡與忌憚,無形中将嬌嬌與整個五毒教,推向了風口浪尖的境地。
書房内,嬌嬌正在看各地探子寄來的江湖動向彙報。
二長老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教主,不好了,我們各地的分教都被人砸了。現在出門在外的弟子們都不敢暴露家門,若不小心透露出是五毒教的弟子就會被人合起來圍殺。”
嬌嬌的手一頓,這是今天的第幾起關于分教被砸的彙報了?
自從那兩則謠言在江湖之中越演越烈。
武毒教的弟子們都不敢在外面随意走動,教中的各個産業也遭受到了排擠和打壓。
嬌嬌緩緩放下情報,指尖輕輕敲擊案面,節奏沉穩卻透着無形的壓迫感,神色冷得像淬了冰:
“傳令下去,各分教弟子即刻收攏,全部撤回總教。據點裏的非核心物資盡數舍棄,隻帶随身兵器、療傷藥和聯絡暗号令牌,務必以生命安全爲先,切勿與圍堵之人硬碰硬。”
嬌嬌擡眸看向二長老,眼底閃過一絲深意:“讓帶隊長老沿途留下暗記,标記出攔路者的門派特征和人數,返程後彙總上報。撤退不是示弱,是暫避鋒芒,等所有弟子歸隊,咱們再慢慢清算這筆賬。”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另外,讓總教實力強的弟子或長老在暗中掩護,護送普通弟子們的安全。若遇到攔截的,不必隐藏實力,直接出手,殺無赦!”
又過了兩日,曼花匆匆來報,
“教主,分教弟子已然盡數歸返主教,唯餘寥寥數人尚未抵達。”
此刻她神色沉凝肅穆,眉宇間凝着未散的霜寒,周身更萦繞着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似是剛從刀光劍影中抽身而來,連衣袂間都浸着幾分殺伐後的冷冽。
“辛苦了,先下去洗漱吧。”
嬌嬌望着曼花一身的風霜與未散的血腥氣,便知道她定是剛從厮殺中抽身,便馬不停蹄趕來複命了。
曼花剛退下,殿門便被猛地推開,壯壯一身風塵裹挾着未散的肅殺之氣闖了進來。
他面帶幾分倦色,眼底卻燃着難掩的鋒芒與激憤,躬身行禮間聲音铿锵:
“教主!拜月教已被屬下盡數剿滅,從此江湖再無此教蹤迹!”
這句話剛說完,他又急切補道,“返程途中,屬下還發現一樁極不尋常的事,與近來江湖上流言有關,還有各大門派暗中異動與密謀。”
壯壯正欲開口,将流言背後的異常之處和各大門派暗中密謀的計劃一一禀明,話到嘴邊卻被嬌嬌嬌擡手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下去洗漱休整,養足精神,此事晚上再議!”
壯壯聞言微怔,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下意識擡眼掃過殿内動靜,眸色驟然清明,瞬間了然其中緣由。
他當即收斂神色,恭敬拱手躬身:“是,屬下遵命,先行下去休整,靜候教主吩咐。”
話音落,便轉身快步退下,身影利落消失在殿門之外,未敢有半分拖沓。
壯壯退下後,殿内重歸沉寂,唯有燭火搖曳,映得梁柱間暗影沉沉,嬌嬌緩緩擡眸,目光如寒刃般掃過立在一旁的諸位長老,冷聲開口:
“如今教内正值多事之秋,外部強敵環伺、虎視眈眈。我絕不允許教中混入任何奸細,更容不得半點叛教行爲!從今日起,你們必須嚴加核查、強化管控,嚴密盯防每一位弟子的言行動向,稍有異動,即刻将隐患滅殺在搖籃之内。”
“該關的關,該殺的殺,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對我教不利的人。”
諸位長老身軀一震,齊齊躬身垂首,聲浪沉凝如雷,在燭火搖曳的殿内擲地有聲:“遵命!我等必定盡心竭力,嚴守教規,排查隐患,絕不放過任何異動!”
夜晚的書房内燭火通明,嬌嬌、壯壯和蔓花坐在一張圓桌上,三人面色都頗爲沉重面前的茶水像是許久未動了,已經涼透。
壯壯率先開口:“嬌嬌這一路上回來你可知道我發現了什麽?”
“你說!”
“想必你們都心存疑惑,爲何那些明顯針對我們五毒教的謠言一經傳開,便有這麽多人輕易相信,甚至直接對我們五毒教出手發難?”
壯壯沉聲開口,語氣裏滿是凝重,眼底更藏着難掩的憤恨。
“這最大的根源,便是有人自稱當過皓月山莊的弟子在江湖上四處奔走,證實謠言的真實性,刻意煽動人心。”
“那弟子還當衆宣稱,當年在皓月山莊時,還親眼見到莊主強行吸收他人元力,盡數化爲己用;”
“更一口咬定親眼見過你修煉的法術異于常人,尋常人身受重傷,至少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勉強下床,想要徹底痊愈更是要三四個月之久,可你不管受多重的傷,不過一天時間便能快速愈合,至多三四天就恢複如初、活蹦亂跳。這般神速的恢複能力,不是修了仙人的法訣是什麽?”
嬌嬌放在圓桌上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如鐵,堅硬的木桌瞬間被深深壓出幾道深陷的指印。
她眼底翻湧着駭人的殺意,聲音冷得如淬了冰的刀子,字字鋒利刺骨:“是誰?”
曼花輕輕的握了握嬌嬌的手,安慰道,“不急,先讓我們聽壯壯說完。”
壯壯端起桌上冷茶一飲而盡,壓下心頭的沉郁,才沉聲道:“我查到了其中一個人,你們還記不記得嬌嬌的六師姐楚芊芊 ,楚家堡的女兒?”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這些謠言,多半是她出面公開佐證。正是有了她這番‘大義滅親’的舉動,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人,才徹底深信不疑,對我們五毒教步步緊逼。”
“楚芊芊她個白眼狼,當初莊主和夫人還在時對她有多好,她竟然背刺嬌嬌,該死!”
曼花握緊了拳頭,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瞬間覆上了一層徹骨的寒霜,怒火在眉峰間翻湧,殺氣一閃而過。若是讓她遇到了楚芊芊,定用她的毒針好好伺候她那種胡說八道的嘴。
“楚芊芊……她竟沒死?”
嬌嬌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字句間帶着刺骨的寒意,聽得人脊背發涼。
“既如此,那我便抽個時間,親自送她下去,陪爹爹團聚吧。”
“還有一個迫在眉睫的消息。”
壯壯話音陡然沉凝,眼底掠過一絲凝重,“我在來的路上,無意間偷聽到旁人密談 除我們之外的十大門派,竟要與暗月閣聯手,誓要将我五毒教從江湖之中徹底除名,連根鏟除!”
相較于第一條消息的震怒,嬌嬌對第二條反倒平靜得近乎淡漠,周身翻湧的殺意悄然斂去幾分。
對于五毒教将遭圍攻之事,她心中早有預判,此刻不過是印證了猜想罷了。
嬌嬌勾唇冷笑,眸底淬着冰寒的嘲弄:“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早就對我們五毒教虎視眈眈,巴不得除之後快了吧?先前不過是些小門小派的小打小鬧,掀不起風浪,這一次,想必是以太極宗爲首,糾集了一群自命正義的門派,想趁機将我們一網打盡,對吧?”
壯壯連忙點頭,語氣凝重又帶着幾分憤懑:“對!就是如今太極門的宗主裴天青,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集結勢力,帶領一幹自诩名門正派的宗門,還有不少趨炎附勢、自願加入的小宗門,擺明了要聯手将我們五毒教徹底覆滅!”